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凄厉的呼喊在空旷的塔内回荡,卷起阵阵阴风,吹得她衣袂翻飞,几乎站定不住。狂暴的怨气劈头盖脸地向她压来。
“他是谁?”,“你又是谁?”她接连抛出两个问题,可却是始终得不到回答。
那怨灵似乎是因她身上那缕似有若无的“他”的气息而彻底陷入了狂乱,不再仅仅是试探,而是带着摧毁眼前这一切的执念。
冉青禾咬牙,挥鞭勉强抵挡,鞭梢挥出的灵力与袭来的怨气悍然相撞!
“轰——”
灵力与怨力相撞后炸开,她不由得踉跄着后退数步,元婴初期的修为,面对已经被怨念滋养的强大怨灵,实在是力有不逮。
更何况,她对这个怨灵的身世、来历一无所知,更谈不上从怨结下手,度化怨灵,只能单单凭灵力勉力抵挡。
而她方才为了护住石头和小花硬受了一击,左臂恐也伤及经脉,灵力的运转更是滞涩难通。
她脸色一片惨白,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丹田内的灵力正在飞速消耗,可怨灵的攻势却丝毫未有减弱的趋势,她支撑不了多久了。
所以,出于无奈,她也只能选择下下策,那就是用丹田吸收掉所有怨灵攻来的怨气。
这法子虽险,但她还未曾有过失手的时候。
刚好,一只怨气所化的鬼手即将扣住她的喉咙,千钧一发之际,她却连避也未避,准备将这怨气引入丹田。
“嗡——”
一道清越泠冽的剑鸣骤然而至。
紧接着,剑光撕裂黑暗,精准无比地斩在那只鬼手之上,鬼手在这瞬间,溃散成一缕黑烟。
一个熟悉的身影,稳稳地挡在了冉青禾身前。
是楼听澜。
他背对着她,身姿挺拔,持剑的手稳定有力,只是那绷紧的肩线,泄露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心绪。
“退后。”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却并非是对那怨灵,而是对她。
冉青禾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他怎么会来这里?是巧合,还是……跟在她的身后而来。
那怨灵被静心剑的剑光所阻,似乎是迟滞了一下,没有再立刻攻击,反而像是被什么吸引了,发出痛苦的呜咽。
趁此机会,楼听澜转身一把揽住她的腰,飞快穿过塔狱禁制,而静心剑也应召而回。
两人刚踏到实处,冉青禾却又想要再次穿破禁制,楼听澜下意识地拽住她的左臂,眸中似有深沉愠色。
“做什么?”他紧紧拉住她的手腕,生怕一个不留神她便冲动送死。
“嘶——”,巧合的是冉青禾的手臂刚被怨灵打伤,而楼听澜这一力度着实使她有些伤上加伤。
见她如此反应,他方才强硬的态度忽地软了下来,甚至添了几分慌张无措。
“手臂怎么了?”他收了力道,小心翼翼地把着她的手指,捧起她的手臂。
方才光线昏暗,他又急于带她离开,竟未第一时间察觉。
冉青禾想抽回手,却被他更轻柔也更坚定地握住。
“别动。”他沉声道,指尖凝起一抹温和的灵力,小心地探查着她的伤势。灵力所过之处,带来细微的刺痛,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被珍视的熨帖感。
“骨头裂了,经脉也有些受损。”他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自责,“是我不好,方才太用力了。”
“与你无关”,冉青禾偏过头,不去看他近在咫尺的脸,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发,带来一阵微痒,“是下面那位送的……‘见面礼’。”
她试图用轻松的口吻掩饰心跳的失序,他专注的眼神更是让她无所适从。
楼听澜没有接话,只是默默运转灵力,那清冽柔和的力量缓缓渡入她的伤处,滋养着受损的经脉,缓解着刺骨的疼痛。
这个过程缓慢而磨人,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唯有彼此交织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你跟着我?”半晌,冉青禾终于忍不住问出声,打破了这令人心乱的沉寂。她抬眼看他,撞进他的情绪翻涌的眼眸。
楼听澜没有否认,指尖的灵力未停,而是转移话题道:“为什么刚刚要硬闯禁制?”
冉青禾的思路也被他带偏,回道:“我只是发觉那怨灵想要吞噬其他怨灵,怕它跟着我们冲到金丹境,所以才……”
楼听澜听到吞噬一词时,灵力明显停了一瞬,但随即又恢复如常道:“它上不来,每层塔狱都有限制。”
为了防止高等阶的怨灵欺压低等阶的怨灵,高等阶的修士欺压低等阶的修士,所以,塔狱才按照境界划分为九层。
只是在最初建塔时,却没有考虑到低等阶的会主动进入高等阶的塔狱,这才被冉青禾钻了空子。
紧接着,楼听澜又道:“我一开始并未察觉到禁制松动,以为你一直待在金丹境塔狱。”
“所以,没有钥匙,你是如何突破塔狱禁制,前往的元婴境。”
“我自然是有我的办法”,她带着点赌气的意味,他隐瞒她种种是由,那她又何必要全盘托出,“不劳楼师兄费心。”
听见这声疏离的“楼师兄”,楼听澜的眸色暗了暗,托着她手臂的力道微微收紧,却又立刻克制住,生怕伤了她。
“冉青禾”,他唤她的名字,不再是平日里清冷的语调,而是掺入了些许无奈,“你一定要同我这样说话吗?”
他想不明白,为何她只单单随二长老去了青霄历练一回,回来便要拒他于千里之外。
“是因为花烬吗?”虽然他也没有很在意,但她与花烬,的确是过分亲昵了,是因为他们二人互通心意,所以才要远离他,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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