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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的光阴,在汗水、疼痛和金属撞击声中流逝。对于白菡琪而言,时间仿佛被压缩在欧阳荦泠那座冰冷的训练场内,每一分每一秒都浸染着铁锈与严厉的气息。
当初被扼住喉咙、光芒黯淡的无力感,早已被日复一日的苦练磨砺成一种沉甸甸的、带着锋芒的坚韧。剑,成了她手臂的延伸。从最初握不稳沉重的训练剑,到如今能在欧阳荦泠狂风骤雨般的攻势下勉强支撑十几个回合,她的进步肉眼可见。光元素灵璃坠不再仅仅是本能激发的护盾,而是被她努力凝聚在剑锋之上,化作一道时而稳定、时而摇曳却始终不肯熄灭的锐利金芒。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反击,都带着破开黑暗的决绝。欧阳荦泠的训斥依旧如鞭子般抽打神经——“太慢!”“绵软!”“光不是蜡烛,是刀!”,但白菡琪咬紧牙关的次数越来越多,眼中迷茫渐少,取而代之的是被逼到极限后爆发的狠劲。
这天,当白菡琪拖着疲惫的身体,习惯性地走向摆放训练剑的武器架时,欧阳荦泠冰冷的声音止住了她的脚步。
“今天不练剑。”
白菡琪一愣,看向黑衣女子。欧阳荦泠面无表情,走到训练场另一侧,那里竖立着几件被布罩覆盖的长兵器。她随手掀开其中一具罩布。
寒光乍现。
那是一杆长枪。枪身由某种暗沉坚韧的金属打造,泛着冷硬的乌光。枪头刃口打磨得异常锋利,仅仅是静静矗立,就散发着一股洞穿一切的凶戾气息。这绝非礼仪或表演用的花枪,而是纯粹的杀戮兵器。
“过来。”欧阳荦泠命令道。
白菡琪依言走近。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那长枪带来的压迫感。它像一头沉默蛰伏的凶兽。
“握住它。”欧阳荦泠指着枪身中段。
白菡琪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冰冷的枪杆。入手沉重!远超训练剑的重量让她手臂猛地一沉。枪杆的触感坚硬、粗糙,带着金属特有的冰冷滑腻,与她握惯了剑柄的触感截然不同。
“感受它。”欧阳荦泠的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场回荡,“剑,是手臂的延伸,是技巧与速度的舞蹈。枪——”她话音一顿,身形骤然动了!
没有预兆,欧阳荦泠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逼近,目标却不是白菡琪,而是她身侧三米外一个固定在地面的厚重合金假人靶标。她甚至没有动用她的火元素灵璃坠,仅凭纯粹的肉体力量与技巧。
只见她单手一抄,竟从白菡琪手中将那沉重的长枪瞬间夺过!动作快得白菡琪只觉得手中一空,劲风扑面。
下一秒,欧阳荦泠的身影已经与长枪融为一体。没有繁复的花招,只有最简单、最直接、最暴力的——突刺!
“嗤——!!!”
空气被撕裂的尖啸刺破耳膜!一道乌黑的闪电瞬间贯穿了空间!枪尖精准无比地扎入假人靶标胸口最厚重的装甲板交接处。
没有金属碰撞的巨响。
只有令人牙酸的、如同撕裂厚皮革般的沉闷噗嗤声。
那足以抵挡普通步枪弹的合金装甲板,在那凝聚了恐怖动能的枪尖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瞬间洞穿!枪尖透背而出,带出一摊模拟的血液。整个沉重的假人靶标,竟被这一枪之力带得向后平移了半米,底座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噪音!
白菡琪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甚至没看清欧阳荦泠是如何发力的!那瞬间爆发的速度、力量,以及长枪所展现出的那种摧枯拉朽、一往无前的穿透力,与她之前所学的、更偏向技巧与灵动的剑法形成了天壤之别!这纯粹是为了在最短距离、以最狂暴的方式摧毁目标而存在的兵器!
欧阳荦泠手腕一抖,轻松地将长枪从假人身上拔出,带出一串粘稠的液体。她随手将还在滴落“血液”的长枪抛还给白菡琪。
“砰!”沉重的枪杆再次落入白菡琪手中,震得她虎口发麻,几乎脱手。枪尖残留的寒意和那股凶戾的气息,顺着枪杆直透心底。
“看到了?”欧阳荦泠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只是随手为之,“一寸长,一寸强。在开阔的战场,在需要绝对力量摧毁障碍时,枪,是比剑更高效的选择。你的光,需要适应不同的‘容器’。”
她走到武器架旁,拿起一杆样式相同但明显轻便许多的训练用长枪,抛给白菡琪。
“现在,把它当成你的手臂。第一步,持枪式。”
白菡琪努力平复着心中的震撼,学着刚才欧阳荦泠的样子,双手前后握紧枪杆中后段。沉重的感觉依旧,平衡点也极难掌握,枪头总是不自觉地往下坠。
“脚步分开,与肩同宽。后手低,前手高,沉肩坠肘!枪是活的,不是死木头!你的重心要跟着它走!”欧阳荦泠的喝斥立刻响起,她不知何时已手持一根短棍,精准地敲打在白菡琪姿势不对的肘关节、手腕和腰胯处。每一次敲打都带着刺痛,迫使她不断调整。
仅仅是保持一个稳定的持枪姿势,就比当初握剑艰难十倍!手臂的酸麻感迅速蔓延,汗水顺着额角滑落。白菡琪咬紧牙关,努力调动体内的光
;元素。幽白的光芒试图从她握枪的双手蔓延出来,包裹枪身。但不同于与剑的契合,当光芒试图延伸到沉重的长枪上时,立刻变得涣散、难以凝聚,如同雾气缠绕在冰冷的钢铁上,无法真正融为一体。
“光,不是装饰。”欧阳荦泠冷眼旁观,“感受兵器的‘势’,引导你的光去契合它!枪是直刺的龙,是横扫的虎!你的光,要做它的筋骨,它的爪牙!不是浮在表面的油漆!”
她再次动了起来,这次没有夺枪,而是闪电般出手,用短棍猛地磕向白菡琪训练枪的枪头侧面。
“当!”
一股巨力传来,白菡琪只觉得双臂剧震,虎口瞬间撕裂般疼痛,沉重的训练枪再也握持不住,脱手飞出,“哐啷”一声砸在远处的地板上,震起一片灰尘。
白菡琪踉跄后退,看着自己颤抖、发红的手掌,又看看地上那冰冷的长枪,一股巨大的挫败感涌上心头。一个月剑术积累的信心,在这杆长枪面前似乎瞬间瓦解。
欧阳荦泠走到落地的长枪旁,脚尖一挑,枪身弹起,被她稳稳抓住。她走到白菡琪面前,将枪柄重重地杵在她面前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冰冷的目光俯视着喘息未定的少女。
“捡起来。”她的声音比枪身更冷,“敌人不会给你喘息的机会。要么学会驾驭它,让它成为你撕裂黑暗的獠牙;要么,就等着被更长的‘獠牙’撕碎。你的光,选择沉沦,还是选择破军?”
白菡琪喘息着,抬起头,迎上欧阳荦泠那深不见底、仿佛燃烧着无形火焰的眼眸。她看到了对方眼中那份近乎残酷的逼迫,也看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仿佛在等待着什么的复杂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手臂的颤抖和内心的翻腾,无视虎口的疼痛,伸出手,再次紧紧握住了那冰冷沉重的枪杆。这一次,她握得更死,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一丝微弱却异常凝练的光,从她紧握枪杆的指缝间艰难地渗出,如同不屈的藤蔓,开始尝试缠绕、攀附这钢铁的凶兽。
训练场顶灯冰冷的光线下,少女纤细的身躯与沉重的长枪形成强烈的对比。汗水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新的淬炼,才刚刚开始。这一次,她要驾驭的,不仅是兵器,更是光与力、柔与刚的全新融合。而拷问她的,不仅是枪的重量,更是欧阳荦泠那句冰冷的诘问——你的光,是烛火,还是能撕裂长夜的……破军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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