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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基地的空间波动尚未散去,叶未暝身上那如同实质般的沉重疲惫感,如同无形的浓雾,沉甸甸地压在昏暗的空间里。欧阳瀚龙正压低声音与白菡琪快速商议着转移方案,眉宇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利与沉稳。时雨警惕地守在入口附近,身形紧绷。欧阳未来则双手抱胸,脚尖无意识地轻点着地面,那双与哥哥极其相似、透着聪慧和一丝调皮的眼睛,此刻也染上了凝重,目光时不时扫向沉默的叶未暝。
就在这紧绷的寂静中,基地内部那扇厚重的铁门,毫无征兆地向内滑开了一道缝隙。没有声响,如同空间本身被悄然割裂。
一道娇小的身影逆着门外微弱的光线出现。紫色的长发流淌着神秘的光泽。韩荔菲背着小手,缓步走了进来。精致的娃娃脸面无表情,那双蕴藏星河漩涡的紫色眼眸平静地扫过众人,最终,精准地钉在了那个披着斗篷、低垂着头的身影上。
空气瞬间凝固。欧阳瀚龙身体瞬间绷紧如猎豹,眼神锐利如刀。白菡琪瞳孔微缩,气息一滞。时雨猛地转身,摆出防御姿态。欧阳未来也瞬间站直了身体,不再靠着箱子,那双总是带着点调皮光芒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戒备和紧张,但她紧抿着嘴唇,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下意识地向哥哥的方向靠拢了半步。
韩荔菲的目光在叶未暝身上停留了五秒。那目光冰冷、审视,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透。然后,她移开视线,扫过四张年轻却写满决然的脸。
“呵。”一声极轻的冷笑。“胆子不小。”清脆的声音此刻带着令人心寒的穿透力,“私调空间法阵核心能量,伪造后勤记录,屏蔽总部监控……你们是把规章当废纸,还是把我当瞎子?”她的目光锁定欧阳瀚龙,无形的压力弥漫,“欧阳瀚龙,带头违反铁律,引入潜在重大隐患。你可知后果?”
欧阳瀚龙在强大的压力下,刚开始发育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但脊背挺得笔直,眼神毫无退缩,声音带着少年人的锐气与坚持:“韩老师,我们有不得不做的理由。”
“理由?”韩荔菲微微歪头,紫发滑落,动作天真却充满危险。目光再次投向叶未暝,“理由就是他?叶未暝同学?”名字被准确叫出。
斗篷下的身影微动。叶未暝缓缓抬头,兜帽阴影下,冰蓝色的眼眸迎上韩荔菲的视线。脸上没有意外,只有深沉的疲惫和一种近乎认命的平静。
“韩老师。”叶未暝的声音低沉沙哑,“好久不见。”他认出了这位当年指导过他的老师。
“是啊,多年不见。”韩荔菲向前两步,气场强大,“当初沉默寡言的天才学生,成了灰色死神,如今又成了被冒险‘偷渡’回来的特殊‘货物’。”话语尖锐,“叶未暝,或者‘彼岸’?你身上的因果和秘密,比当年复杂太多。告诉我,你回来,是寻求庇护?还是带来灾难?”
叶未暝沉默片刻,声音带着深入骨髓的倦怠:
“您多虑了。我无意寻求庇护,更无意带来灾难。”他顿了顿,声音干涩,“我只是……累了。想找个地方,暂时停下。仅此而已。”
他微抬头,冰蓝眼眸在昏暗中幽深:“我习惯了独来独往。我的路,是一条浸满鲜血的赎罪之路,看不到尽头,也容不下同行者。我身负深重罪孽,是奥拓蔑洛夫手中最锋利的屠刀,无数亡魂缠绕着我。与我沾染因果,只会招致不幸。”他目光扫过众人,“他们……不该为我冒险,更不该承担风险。让我离开吧,韩老师。当作我从未回来,这对所有人最好。”
“离开?”欧阳瀚龙忍不住出声,语气带着少年人的激动与坚持,“我们把你带回来,不是为了再推你回地狱!什么赎罪之路?什么沾染因果?你把自己当成什么了?移动的灾星吗?你的力量能救人,你救下来的那些平民就是证明!”
“就是!”欧阳未来立刻接口,声音清脆,带着她特有的、混合着稳重和一丝不服输的倔强,小下巴微微扬起,“你拯救了那么多无辜的平民,这可不是什么‘不幸’!而且,”她眼珠一转,带着点狡黠,“你现在可是我们的‘责任’了,想跑?没那么容易!”她用一种近乎无赖的“责任感”来反驳叶未暝的自我放逐。
时雨也上前一步,眼神坚定:“你说你习惯了独来独往?可你现在站在这里,就是我们所有人的选择!你说你身负罪孽?谁没有过去?我的手上也曾沾满无辜者的鲜血!是守护之翼,是他们,”她指了指伙伴,“给了我重新开始的机会,给了我一个‘家’!你为什么就不能试着接受?你的‘原罪’不是你选择的,但你现在可以选择留下!”
叶未暝的嘴唇抿紧,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挣扎剧烈,但那沉重的疲惫如同枷锁。他微微摇头:“不一样……时雨。你的罪孽源于欺骗。我的……源于存在本身。我是被制造的‘兵器’,诞生即是原罪。这力量,是用无数生命堆砌的孽债。靠近这漩涡……”
“罪孽?异类?被排斥?被恐惧?”白菡琪清冷而带着奇异力量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叶未暝。她走到叶未暝正对面,水晶般的眼眸闪烁着复杂而坚定的光芒。
她缓缓抬起自己那只
;纤细、仿佛带着微光的手。“叶未暝,你以为,只有你背负着被视为异类的枷锁吗?”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寂静。
“看看这只手。”她平静的语气下藏着过往的惊涛骇浪,“在我觉醒‘死亡权柄’后的漫长岁月里,它是我的诅咒,是王国最深重的恐惧。任何活物,只要被它触碰到,生命精华会在瞬间被湮灭,化作飞灰。”
基地内一片死寂。连韩荔菲的眼眸中也泛起一丝波澜。欧阳瀚龙和欧阳未来脸上写满心疼,时雨的眼神变得专注而肃然。
“我是精灵族的公主,”白菡琪的声音如同冰泉流淌,带着一种空灵而威严的力量,“本该是生命与自然的宠儿。但这份意外觉醒的、象征终焉的权柄,让我成了自己族人口中的‘不祥’,甚至被我的亲哥哥亲手关进了王国最深、最黑暗的地牢。”她的话语中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洞悉世事的平静,“他们恐惧我,就像恐惧死亡本身。在那暗无天日的囚笼里,我触摸冰冷的石壁,看着苔藓在指尖化为尘埃。我曾无数次质问命运,为何要赋予我这样的力量?为何要让我成为被所有人排斥的异类?”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直视着叶未暝的眼眸,仿佛要将他灵魂深处的冰层点燃:
“但是,叶未暝,我最终明白了。这力量,这‘诅咒’,它就是我的一部分!是我的命运!逃避它、憎恨它、将自己锁在黑暗里,只会让它成为真正的诅咒,吞噬我自己,也吞噬所有靠近我的人!真正的强大,不是否认它,而是直视它,掌控它,赋予它意义!”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振聋发聩的力量:
“我选择了面对!我选择走出地牢,走进阳光,走进人群!我选择不再逃避我的权柄,而是去理解它,掌控它,用它去守护,而不是去剥夺!是的,它很危险,它让我永远无法像普通人一样拥抱我所爱,但它也让我看清了生命的脆弱与可贵!它让我明白,力量的本质不在于它是什么,而在于用它去做什么!”
白菡琪的目光紧紧锁住叶未暝,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你说你身负罪孽?你的存在是原罪?叶未暝,看看我!我的存在本身,对许多生命而言,就是行走的死亡!但这能定义我吗?能决定我未来的道路吗?不能!”
“力量本身没有善恶,是使用者的意志决定了它的颜色!你的力量源自黑暗,被用于制造罪孽,这不是你的选择!但现在,你有选择!你可以选择继续背负着它,在无尽的杀戮中自我放逐,让这‘原罪’成为永恒的枷锁!你也可以选择像我们一样,直视你的命运,接纳你的力量,用它去斩断制造你的黑暗,去守护你愿意守护的东西!”
她的声音放缓,却带着更深的感染力:
“你为赎罪而杀戮,却感到十字架越来越重?那是因为你只看到了‘罪’!你没有看到‘救赎’的可能!真正的救赎,不是用更多的血去洗刷过去的血,而是用这身力量,去阻止更多的悲剧发生,去成为保护他人的壁垒!守护之翼可以给你这个机会!我们,可以成为你的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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