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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墟星陆的夜空从未如此璀璨。
周天星斗大阵的虚影在天穹缓缓旋转,每一颗星辰都散着纯净的星辉,如同无数只温柔而威严的眼睛,注视着这片被遗忘的大地。星辉所及之处,灰暗的雾气消散,扭曲的空间波动被抚平,连空气中弥漫的衰败气息都被涤荡一空。
石殿外,幸存的遗民们陆续从掩体中走出,他们仰望着这片奇迹般的星空,许多人跪倒在地,泪流满面。这是他们祖祖辈辈口耳相传却从未亲眼见过的景象——属于督天星辰殿的真正荣光。
星瑶怔怔地站在原地,脖颈处的刺痛还在提醒她刚才命悬一线的危机。她感受着星辉中那股熟悉的气息,冰蓝眼眸中泛起复杂的光芒。
“是他……”她低声自语,手中的剑缓缓垂下。
大祭司在星澜的搀扶下勉强站起,枯槁的脸上泪水纵横。他颤抖着举起永恒星灯,灯芯在星辉的照耀下竟重新明亮起来,虽然微弱,却不再摇曳欲灭。
“先祖庇佑……星塔终于等到了它的持钥人。”大祭司声音嘶哑,“星澜,你感受到了吗?这是完整的周天星斗之力,虽然只是初启,但……但根基还在!”
星澜重重点头,他体内的星辰之力正与天穹的星辉共鸣,前所未有的舒畅感流转全身“大祭司,我们……我们真的有救了?”
“只是开始。”大祭司盲眼“望”向星塔方向,脸色却逐渐凝重,“大阵初启,消耗巨大。持钥人刚得传承,恐怕难以长久维持……”
仿佛印证他的话,天穹上的星辉在持续闪耀一刻钟后,开始以肉眼可见的度减弱。星辰虚影的旋转逐渐缓慢,光芒也不再那么刺眼。
远处,那头如山岳般的地魄星蠡虽然还在痛苦嘶吼,体表晶甲不断剥落,但它后退的脚步已经停住。猩红的复眼中,痛苦逐渐被凶残取代——它开始适应这星辉的净化之力,或者说,它在等待这力量减弱的那一刻。
更麻烦的是那些黑袍邪修。
为的枯瘦老者虽然被星辉灼伤,双手焦黑,但他并未逃离太远。此刻正站在数里外的一座矮山上,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石殿方向,口中出桀桀怪笑
“星塔复苏?周天星斗大阵?不过如此!看来持钥人实力有限,根本维持不了多久!”
他身后的几名黑袍人状况较差,个个身上冒烟,气息萎靡,但眼中同样闪烁着疯狂与贪婪。
“长老,这星辉之力确实克制我等,但若能得到星塔传承……”一人嘶声道。
枯瘦老者阴冷一笑“圣主早已预料到这种可能。星塔苏醒的动静太大,恐怕已经惊动了某些存在。我们只需等待——等地魄星蠡耗光他们的力量,等星辉彻底消散,到时……”
他没有说完,但眼中的杀意已经说明一切。
石殿内,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星辉的减弱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地魄星蠡开始蠢蠢欲动,黑袍邪修虎视眈眈。而遗民们经过连番苦战,已是强弩之末。
“大祭司,星辉还能维持多久?”星瑶擦去嘴角血迹,沉声问道。
大祭司感应着永恒星灯与星辉的共鸣,脸色难看“最多……半柱香。之后星辉将减弱到只能维持基本净化,再无威慑之力。”
半柱香!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以地魄星蠡的恢复度,半柱香后它很可能卷土重来。而那时,遗民营地再无抵抗之力。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星澜不甘道,“持钥人既然能启动大阵,能不能……”
他话未说完,天穹之上异变突生!
只见那缓缓旋转的周天星斗虚影中央,一点银光骤然亮起。那光芒起初只有米粒大小,但转眼间便膨胀开来,化作一座九层星塔的虚影投影!
虽然只是投影,不足真实星塔的百分之一大小,但其上流转的星辰道韵却真实不虚。塔身每一层都有不同的星图闪烁,塔顶一颗明珠般的核心散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这是……星塔投影?”大祭司失声道,“持钥人竟然能做到这一步?”
星塔投影出现的瞬间,整个归墟星陆的星辰之力都为之一震。即将熄灭的星辉仿佛被注入了新的力量,重新稳定下来,虽未增强,却也不再继续减弱。
更惊人的是,那星塔投影缓缓转动,塔身对准了远处矮山上的黑袍邪修!
枯瘦老者脸色剧变“不好!快退——”
话音未落,星塔投影最底层的一颗星辰突然亮起刺目光芒。下一刻,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银色光柱跨越数里距离,轰然降临!
那光柱并不粗大,只有手臂粗细,但其上蕴含的星辰净化之力却纯粹到了极致。所过之处,空间都被灼烧出细微的黑色裂痕。
“圣主庇佑!”枯瘦老者狂吼一声,周身黑气疯狂涌出,在身前化作一面刻满诡异符文的骨盾。其余黑袍人也各施手段,或化血雾,或唤鬼影,拼命抵御。
然而在星塔投影的一击之下,所有的防御都如纸糊般脆弱。
骨盾与银色光柱接触的瞬间,便“咔嚓”一声布满裂痕,随即轰然炸碎!光柱去势不减,直接贯穿了枯瘦老者的胸膛!
“呃啊——!”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起。
枯瘦老者胸口出现一个碗口大的空洞,边缘处银色星火不断燃烧,阻止着伤口的愈合。更可怕的是,那星火顺着他的经脉向全身蔓延,所过之处,一切邪力都被净化、焚毁。
“长老!”其余黑袍人惊恐万分,再不敢停留,各自化作黑虹向四面八方逃窜。
星塔投影微微转动,似乎想要追击,但最终只是再射出三道较细的光柱,分别击中三个逃得较慢的黑袍人。三人惨叫着从空中坠落,生死不知。
而那道主光柱在重创枯瘦老者后,并未消散,而是划过一个弧线,直奔远处的地魄星蠡!
地魄星蠡猩红的复眼中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恐惧。它庞大的身躯拼命想要挪移闪避,但在星塔投影的锁定下,周围空间仿佛凝固,它的动作慢了何止十倍。
银色光柱精准地击中了它头部甲壳上一道先前被星辉灼出的裂缝。
嗤——!
如同烧红的铁棍插入冰雪,光柱轻易贯穿了那坚硬无比的晶化甲壳,深深刺入地魄星蠡的头颅内。
“吼——!!!”
痛苦的咆哮震天动地,地魄星蠡疯狂挣扎,庞大的身躯在地面上翻滚,压塌了数座小山。银色星火从它头部的伤口处蔓延开来,迅烧遍全身。它体表的晶甲一片片剥落,露出下方蠕动的、暗红色的血肉。
但星塔投影的这一击似乎也耗尽了力量。光柱逐渐消散,投影本身也开始变得透明、虚幻。
最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星塔投影缓缓消散,重新融入天穹的周天星斗虚影中。而周天星斗的光芒,也在此刻黯淡到了极点,只勉强维持着最基本的星辰轨迹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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