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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澜低下头,将掌心贴在灯座上。
星苗轻轻摇曳,四片嫩叶同时转向他,如初生雏鸟第一次睁眼。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三百年传承终于有了解答的释然。
“祭司爷爷,”他轻声说,“北辰亮了。”
“我看到了。”
静室。
周浅的声音落下后,屋内很安静。
安静到能听见窗外的风拂过祭坛边缘,安静到能听见星澜掌心血滴落在灯座上的轻响,安静到能听见裂隙深处北辰旋转时那道细不可闻的嗡鸣。
安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苏临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母亲。
看着她鬓边那缕从未白过的青丝,看着她眼底那抹与祖父一模一样的倔强与温柔,看着她唇角那道已经刻入岁月纹理的细纹。
她老了。
三万七千年虚空镇压,将她的青春磨蚀殆尽。
但她看着他的眼神,依然如他幼年时那些被抹去的记忆中,她抱着他轻声哼唱的歌谣。
“您说,”苏临的声音很轻,“父亲没有死。”
周浅点头。
“他在哪里?”
周浅没有回答。
她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
那双布满银色封印纹路的手,三万七千年前,曾握过另一个人的手。
那人的手比她大很多,指节分明,虎口有常年握剑磨出的老茧。
他很少笑。
但每次看她时,眼角都会弯成很浅的弧度。
“临儿,”周浅轻声说,“你父亲叫苏云舟。”
苏临怔住。
苏云舟。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父亲的名字。
“云舟,”周浅重复了一遍,“云海行舟,漂泊无定。”
“我遇见他时,他是星辰殿最年轻的金丹长老,剑道天赋仅次于宇文殇。”
“他说他没有家族,没有师承,年少时漂流四方,某日在东海边拾到一本残破的剑谱,照着练了三十年,竟然练到了金丹。”
“没有人信他。”
“他也不在乎别人信不信。”
周浅顿了顿。
“他只在乎他的剑。”
“还有我。”
苏临看着她。
“那他为什么……”他没有说完。
周浅知道他想问什么。
为什么把她一个人留在这世间。
为什么把襁褓中的他交给岳父。
为什么从此销声匿迹,三万七千年,从未归来。
“因为他必须走。”周浅说。
她抬起头,看着苏临。
“你祖父封印世界伤口时,他也在场。”
“那道伤比你想象的更深。父亲以道心崩裂为代价,也只是暂时将它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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