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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老了。
三万七千年,他从意气风的金丹弟子,变成如今这副风烛残年的模样。
但他还活着。
星辰宗还有活人。
苏临开口,声音很平静
“弟子苏临。”
“三万七千年前,被星辰宗逐出山门的那个窃贼。”
老人的瞳孔骤缩。
他的嘴唇在颤抖,身体在颤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剧烈翻涌。
“你……你……”
他说不出话。
苏临看着他。
“你不记得我了。”他说,“我记得你。”
“那年我十五岁,跪在戒律堂正殿,你宣读判决书,说——”
“苏临,偷学禁术,罪无可赦,废去灵力,逐出山门,永不复录。”
“你念到‘永不复录’四个字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不忍。”
老人站在废墟中,浑身颤抖。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
三万七千年。
他以为这一生都不会再见到那个少年。
那个跪在雨中、磕破了头、浑身湿透、却始终不肯开口求饶的少年。
他念完判决书后,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什么?
不是愤怒,不是怨恨,不是任何被冤枉者应有的情绪。
是茫然。
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跪在这里的茫然。
他那时候就知道,这孩子是无辜的。
可他不敢说。
他是座弟子,是戒律堂未来的继承人,是宗门三代弟子中公认的“铁面无私”。
他不能为了一个外门废材,毁了自己的前程。
他沉默。
沉默地看着那个少年站起身,沉默地看着他走出戒律堂,沉默地看着他消失在雨中。
然后他沉默了三万七千年。
直到这一刻。
“孩子……”他的声音沙哑如砂纸磨石,“孩子……你……”
他跪了下来。
跪在废墟中,跪在那个被他宣读判决书、被他逐出山门的少年面前。
“是我对不住你……”
“是我……”
他说不下去了。
苏临看着他。
看着他跪在废墟中的苍老背影,看着他三万七千年积压在心底的愧疚终于决堤。
他忽然想起母亲说的话
“临儿,有些人走错了路。”
“但只要他还愿意走回来,灯就会为他亮着。”
他走上前。
他伸出手,扶住那个老人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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