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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欢低下头,摆出那副麻木的神情,声音平平地说:“弟子想申请差事。”
“差事?”管事放下算盘,打量着她,“你刚突破金丹,不该好好稳固境界吗?瞎跑什么?”
“弟子感念门派栽培,”苏清欢垂着眼,语气没有丝毫起伏,“想为门派多尽些力。听闻丹房缺人送月例药材,弟子愿去。”
管事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像发现了什么稀奇事。他盯着苏清欢看了半晌,忽然笑了,嘴角的肉堆在一起:“你想去丹房?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弟子不知,”苏清欢依旧低着头,“只知是门派重地,需尽心值守。”
“呵,”管事摸了摸下巴,眼神里带着探究,“你姐姐当年,可就是在丹房出的事。你就不怕……步她后尘?”
来了。苏清欢心里冷笑,面上却依旧木然:“姐姐犯了门规,是她的不是。弟子不会学她,只求安分做事。”
管事又盘问了几句,无非是些“送药需守的规矩”“不得乱看乱问”之类的话,苏清欢都一一应了,语气始终平淡,像个被设定好的木偶。
末了,管事挥了挥手:“行了,既然你想去,就从今日起吧。辰时去库房领药材,送到丹房,记住了,少说话,多做事,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否则——”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阴冷,“后果自负。”
“是。”苏清欢低头应道,转身退出了管事房。
走出回廊时,她才发现手心全是汗。刚才的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走,管事的眼神像钩子,几乎要把她的伪装撕开。但她做到了,她拿到了靠近丹房的机会。
辰时还差一刻,苏清欢去库房领了药材。是个半人高的竹篮,里面装着晒干的草药,散发着清苦的气息。她拎着篮子往回走,路过自己的修炼室时,拐了进去。
从枕下摸出那个小布包,里面是去年秋天和姐姐一起晒的桂花。金黄的花瓣早就干透了,却还带着淡淡的甜香。她小心地取出几块用油纸包好的桂花糕,塞进竹篮底层,上面用草药盖住,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看不出破绽,才拎着篮子往丹房走去。
通往丹房的路在门派深处,两旁的松树长得又高又密,遮得阳光都透不进来,空气里飘着浓重的药味,比别处的更刺鼻,隐约还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苏清欢的心跳越来越快,脚步却放得很稳。她能感觉到,有目光在暗处盯着她,像毒蛇的信子,舔舐着她的后背。是长老派来的人吧,或许就是膳堂里那两个守卫。
快到丹房门口时,她看见两个穿劲装的守卫站在门前,腰间的长刀闪着寒光。他们斜睨着她,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不屑,像在看一只闯入禁地的野狗。
苏清欢低下头,拎着竹篮走上前,声音平静无波:“弟子苏清欢,来送月例药材。”
高个守卫哼了一声,伸手拦住她:“放下吧,这里没你的事了。”
“管事说,需亲手交给丹房的药师。”苏清欢垂着眼,语气依旧平淡,心里却在打鼓。她必须进去,至少要靠近那扇门,确认记忆里的暗号是不是真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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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来那么多废话!”矮个守卫不耐烦地推了她一把,“让你放下就放下,赶紧滚!”
苏清欢被推得
;一个趔趄,竹篮晃了晃,底层的桂花糕差点露出来。她稳住身形,依旧低着头,声音里添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怯懦:“是弟子记错了,那……那我放在这里。”
她弯腰放下竹篮,手指故意在篮底多停留了片刻,借着整理草药的动作,飞快地用眼角的余光扫过丹房的木门。
斑驳的朱漆门上,刻着无数细密的划痕,是常年开关留下的痕迹。而在门右侧的墙角,靠近地面的地方,有一道极浅的刻痕,像被指甲反复划刻过,隐约能看出是个“辞”字——那是姐姐的名字,是她们小时候约定的暗号!
苏清欢的心脏猛地一跳,血液瞬间冲上头顶。是真的,姐姐真的在这里!她没有骗她!
“看什么看!”高个守卫厉声喝道,“还不快走!”
苏清欢猛地回神,赶紧直起身,低着头往后退。走出几步,她听见身后传来守卫的议论声:
“这丫头看着傻愣愣的,倒比她姐姐安分。”
“安分?我看悬,苏家的人,没一个好东西……”
声音越来越远,苏清欢却像是没听见。她攥紧了袖口,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手心的伤口又裂开了,渗出血珠,可她一点都不觉得疼。
她知道,从今天起,这条路她要天天走。她要像一株不起眼的野草,在这片压抑的土地上扎根,等待时机,然后——
救出姐姐,撕碎所有的谎言。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穿透云层,落在丹房的屋顶上,却照不进那扇紧闭的门。苏清欢回头望了一眼,木剑吊坠在发间轻轻晃动,带着姐姐留下的温度,像一句无声的承诺。
她转身,一步步离开,背影在石板路上拉得很长,坚定得像要走向一场注定要赢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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