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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双师祠的铜铃刚挂上檐角,就被秋风撞出清脆的响,像串起的碎月光。苏清欢蹲在祠前的桂花树下,正将新酿的桂酒往土坑里埋——按照师父当年的规矩,新酒需埋在桂树根下藏三个月,等来年开春开封,酒香能漫过半个后山。发间的木剑吊坠贴着领口,是姐姐十六岁送的拜师礼,此刻暖得像刚温好的酒,却在指尖碰到酒坛泥封时,突然凉了下去,像被泼了勺晨霜。
“清欢,埋好了吗?”苏清辞走过来,手里捧着叠刚誊写好的盟约,淡金色的原始记忆在指尖萦绕,像将融未融的桂蜜,“各门派的掌门在广场等着,要给双师祠立碑,陆衍说碑石上的字刻好了,让你去看看。”她的目光落在酒坛旁的泥土上,突然顿住,“那是什么?”
苏清欢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桂树根下的土被风吹开一角,露出半张泛黄的纸,边角被虫蛀得坑坑洼洼,却能看清上面熟悉的淡青色字迹——是师父的笔迹!她的心猛地一跳,指甲抠进泥里,将纸片小心翼翼地扒出来:纸上写着几行潦草的字,“长老藏血引符于石脉,符动则盟纹裂,需以桂魂露融三派血,方可逆势”,末尾画着个小小的酒坛图案,和她手里的桂酒坛一模一样。
“血引符?”陆衍背着破风剑跑过来,剑穗上的“守”字鹅卵石沾着桂花瓣,“我师父笔记里写过,血引符是用施术者精血和魔魂残气炼成的禁符,能污染石脉,而我们的盟契纹就嵌在石脉上……”他的话没说完,炼魂阁方向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像玻璃碎裂的声音。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盟契纹的七彩光像被揉皱的绸子,在青石板上剧烈扭曲,原本流畅的纹路裂开无数道细缝,黑色的雾气从缝里渗出来,比之前的魔魂雾更浓,更腥臭——是血引符被触发了,石脉正在被污染!
苏清欢的心脏像被冰锥狠狠扎住,刚因双师祠落成升起的暖意瞬间碎成冰碴。她想起师父笔记里“石脉通封印,脉污则印松”的记载,想起炼魂阁里被镇住的魔魂,想起婉娘怀里那棵断枝后刚冒芽的桂花苗——这血引符是长老早就埋下的后手,专等他们放松警惕时引爆,要将之前所有的守护都毁于一旦。
“快去炼魂阁!”苏清欢抓起纸,转身就往山下跑,桂酒坛被踢倒在地上,酒香混着泥土的腥气,像一场荒诞的闹剧。木剑吊坠在领口疯狂发烫,烫得她后颈发疼,像姐姐当年护她时,流在她掌心的血,热得灼人,也疼得钻心。
炼魂阁前,各门派的弟子已经围了一圈,脸色惨白地看着裂开的盟契纹。青云宗掌门正用灵力试图稳住光纹,却被黑雾弹开,嘴角渗出血:“苏盟主!这雾有腐蚀性!我的灵力刚碰上去就散了,石脉里像有无数根毒刺,在往盟契纹里钻!”
婉娘抱着桂花苗跑过来,苗叶上的新芽蔫了大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师姐!石脉旁边的桂花林都枯了!叶子一碰就掉,根须里全是黑丝!”
苏清辞赶紧用原始记忆护住众人,淡金色的光像一道屏障,将黑雾挡在外面:“清欢,师父的信里说要桂魂露融三派血。桂魂露我们有,可三派血……”
“我来!”万兽宗掌门走过来,抓起旁边弟子的剑,划破自己的掌心,鲜血滴在婉娘递来的桂花露陶罐里,“万兽宗算一派!当年赵猛的错,我用血来补,只求能护住仙门!”
青云宗掌门也跟着划破掌心:“青云宗算一派!仙门安危,比什么都重要!”
苏清欢看着两位掌门掌心的血,又看了看姐姐苍白的脸,突然攥紧自己的手——苏家血脉是核心,她的血必须算一份!她抓起青竹剑,毫不犹豫地划向指尖,鲜血滴进陶罐:“苏家算第三派!师父的信里画着酒坛,肯定是要将桂魂露和血混进桂酒里,再浇进石脉!”
陆衍突然眼睛一亮,赶紧从怀里掏出个小酒壶:“我早上偷偷从你埋的酒坛里倒了点!本来想尝尝,没想到……”他将酒倒进陶罐,桂花露、三派血、桂酒瞬间融在一起,泛出淡金色的光,像流动的暖阳。
“快浇进石脉!”苏清辞的声音发颤,原始记忆已经弱了很多,黑雾正一点点侵蚀屏障,“我的记忆撑不了多久,必须在盟契纹彻底裂开前……”
她的话没说完,屏障突然“滋滋”作响,裂开一道缝,黑雾像毒蛇般钻进来,直逼婉娘怀里的桂花苗。“小心!”陆衍挥剑砍向黑雾,破风剑的寒光斩断了几根,却被更多雾丝缠住剑穗,他被迫后退,剑穗上的鹅卵石掉在地上,摔出清脆的响。
苏清欢趁机抱起陶罐,冲向石脉的裂缝——那里的黑雾最浓,石缝里渗出的黑汁正顺着盟契纹的裂痕蔓延。她将混合着血和桂魂露的桂酒狠狠浇进去,淡金色的光瞬间从石缝里炸开来,像一颗小太阳,将黑雾逼得连连后退。
“啊!”石脉深处传来凄厉的嘶吼,是血引符被净化的声音。盟契纹的裂缝慢慢收拢,七彩光重新变得明亮,黑色的雾气像被烧尽的灰烬,散在风里,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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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欢瘫坐在地上,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却看着石缝里
;冒出的嫩芽笑了——是桂花苗的根须,顺着石缝钻了出来,嫩黄的芽尖在光里晃,像个倔强的小拳头。婉娘跑过来,抱着她哭:“师姐!成功了!盟契纹不裂了!桂花苗的根也活了!”
苏清辞走过来,蹲在她身边,用原始记忆帮她愈合伤口:“傻丫头,又逞能。刚才要是慢一步,你就被黑雾缠上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后怕,眼眶红得像浸了血的桂花。
陆衍捡起地上的鹅卵石,挠着头笑:“幸好我偷喝了点酒,不然……”他的话没说完,就被苏清欢笑着推了一把,桂花花瓣落在他的黑劲装上,像撒了把碎金。
夕阳西下时,众人坐在双师祠前的桂花树下,喝着剩下的桂酒。苏清欢看着碑石上“双师护门,桂魂守盟”八个字,又看了看怀里的旧信,突然觉得师父从未离开——他藏在信里,藏在桂酒里,藏在每一缕吹过祠堂的风里。
青云宗掌门举起酒碗:“苏盟主,这次多亏了你!以后仙魔联防盟的规矩,就按你说的来,每月初一各派派人值守封印,每季度酿一坛桂酒埋在祠前,既是纪念,也是防备。”
万兽宗掌门点头:“我回去就下令,让弟子们多采桂花露,藏在门派里,万一再出意外,也有准备。”
苏清欢举起酒碗,和众人碰在一起,酒香混着桂香,漫过整个后山:“谢谢各位掌门。仙门不是我一个人的,是我们所有人的。只要我们同心,只要桂花还开,就没有跨不过的难关。”
风穿过桂花林,带来浓郁的甜香,吹起了她的弟子服衣角。发间的木剑吊坠暖得恰到好处,师父的玉佩在怀里泛着淡青光,姐姐的手搭在她的肩上,陆衍在旁边和弟子们说笑,婉娘正小心地给新冒芽的桂花苗浇水——这些画面像一颗颗珍珠,串起了她心里最柔软也最坚定的部分。
苏清欢看着天边的晚霞,将旧信小心地折好,放进怀里,在心里轻声说:“师父,您看。双师祠立起来了,盟契纹稳住了,桂花也开得好好的。我们守住了仙门,守住了承诺,以后每年开春,我都给您埋一坛最好的桂酒,让您闻着桂香,看着我们好好的。”
祠前的铜铃又响了起来,和秋风、桂香、笑声缠在一起,飘向远方,像在诉说一个关于守护、关于同心、关于桂花永远盛开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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