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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竹筛里的桂花糕粉正泛着细腻的白,苏清欢指尖捏起一小撮,混着新弟子阿柚递来的桂花蜜揉开——蜜香裹着粉香,像把三年前师父教她揉面的温度揉进了掌心。阿柚踮着脚扒着竹桌,辫子上还沾着片桂花瓣:“苏盟主,您看我揉的面!是不是和您的一样匀?”
苏清欢笑着点头,指尖拂过阿柚揉得略显粗糙的面团——像极了她十六岁第一次学做糕时的样子,师父当时也是这样笑着说“慢慢来,心稳了,糕就匀了”。发间的木剑吊坠贴着领口,是姐姐当年送的拜师礼,暖得像刚蒸好的桂花糕,却在指尖碰到底下的铜秤时,突然泛起一阵细碎的麻——那秤是师父的旧物,秤砣上刻着的“守”字,被岁月磨得发亮,此刻竟与远处的盟契纹隐隐共鸣。
“清欢师姐,新弟子的护心符都练熟了!”婉娘抱着摞符纸跑进来,裙摆沾着金黄的花瓣,符纸上歪扭的桂花纹还带着墨香,“陆衍大哥说阿柚的符最灵,刚才试符时竟引动了纹光,比当年你初学的时候还厉害!”
苏清欢接过符纸,指尖抚过阿柚画的护心符——线条虽歪,符心却嵌着片新鲜桂叶,正是她昨天教的“以桂护心”的法子。她想起昨夜整理师父遗物时,翻出的那本磨破的《护盟杂记》,最后一页画着个小小的身影,旁注“清欢初学制糕,面散如桂落,却肯守三时辰”,当时眼泪掉在纸页上,晕开了墨迹,此刻看着阿柚认真的侧脸,突然觉得那行字暖得能化掉指尖的凉。
“盟契纹动了!”院外突然传来陆衍的喊声,破风剑撞开竹门的脆响紧跟着响起。他背着剑站在门口,黑劲装的肩头沾着草屑,剑穗上的“守”字鹅卵石晃得厉害:“纹光在往学堂方向飘!还泛着红光,是预警却不是恶意——新弟子的符纸不对劲!”
三人往学堂跑,沿途的桂树纷纷飘下花瓣,落在新弟子们散落的符纸上,竟顺着符纹凝成细小的黑丝——是蚀魂符的残力!学堂里,阿柚正举着符纸哭,符上的桂叶已经发黑,旁边几个弟子的符纸也在冒烟,指尖泛着诡异的青:“苏盟主!符纸突然烧起来!我的手好麻,像有虫子在咬!”
苏清欢的心脏猛地一沉,刚因新弟子成长升起的暖意瞬间碎成冰碴。她抓起阿柚的符纸——符底竟藏着道极淡的黑色纹路,是长老当年用的蚀魂符残印!混在她教的护心符里,不显山不露水,却在新弟子注入灵力时发作,要将他们的灵根蚀成废根。
“是长老的后手!”苏清辞的声音发颤,淡金色的原始记忆在指尖亮起,轻轻覆在阿柚的手上,“他当年在忘忧派的符纸里掺了蚀魂印,藏了这么多年,竟随着我们重印符纸翻了出来!新弟子的灵根嫩,根本扛不住蚀魂力!”
淡金色的光刚触到阿柚的指尖,就被黑丝缠得“滋滋”作响。阿柚疼得缩手,却死死攥着发黑的符纸:“这是我画给阿娘的符……我要护她,不能让它坏……”
苏清欢的眼眶瞬间红了——阿柚的阿娘当年被长老的傀儡符控制,去年才被解救,这张符是阿柚学画的第一张,藏着他所有的期盼。她摸向怀里的族血石,石头烫得惊人,与师父的旧秤共鸣出淡青光:“师父的秤能辨邪祟!阿柚,把你的符放在秤上!我的血能中和蚀魂印,你的心意能激活护心符,我们一起救它!”
阿柚赶紧将符纸放在秤盘上,苏清欢抓起青竹剑,毫不犹豫地划向指尖——鲜血滴在符纸的桂叶上,淡青色的光从血珠里涌出来,与符纸上的墨痕融在一起。阿柚突然想起什么,将脸颊贴在符纸上,眼泪掉在血光里:“阿娘,我要护你,也要护仙门!”
“滋”的一声轻响,符纸上的黑丝瞬间褪去,桂叶重新泛起鲜绿,护心符的光突然暴涨,像颗小太阳,将周围弟子符纸上的黑丝都逼退了。陆衍挥剑砍向空中残留的蚀魂气,破风剑的寒光斩断最后一缕黑丝:“清欢,蚀魂印怕‘纯粹的守护意’!新弟子的符里藏着对家人、对仙门的盼,比我们的灵力更管用!”
婉娘抱着桂花露跑过来,将露液泼在学堂的地面上——淡金色的露液渗进土,与符纸的光缠在一起,化作无数细小的“护心纹”,漫过每个新弟子的指尖:“师姐!老药农说桂花露能养灵根!这些纹能护住他们的手,再也不怕蚀魂印了!”
苏清辞的原始记忆突然扫过学堂的符纸堆,停在最底层——那里藏着一摞未分发的符纸,符底的蚀魂印更浓,还刻着个扭曲的“傀儡”符:“是长老当年的存货!被混在新符纸里了!清欢,这些符得用‘四方同心力’才能彻底净化,光靠我们不够!”
“我来!”青岚谷的弟子突然冲进来,手里举着门派的符牌,“少谷主说让我们来帮新弟子练符,这些符牌能引纹光!”
“散修也来了!”阿石背着药篓跑进来,手里捧着把醒神草,“老药农说草汁能固灵根,给新弟子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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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水寨的寒玉髓!”寨里的弟子扛着陶罐进来,“寨主说这玉髓能镇邪,倒在符纸堆里,蚀魂印再也长不出来!”
苏清欢看着涌进来的
;众人,青岚谷的符牌、散修的醒神草、寒水寨的寒玉髓,还有新弟子们紧紧攥着的符纸,突然明白——师父当年说的“守护”,从来不是前辈替后辈挡下所有风雨,是把“辨邪祟的秤”传下去,把“画符的笔”递过去,再在他们身后站成墙,等他们学会用自己的心意,撑起一片天。
她将族血石放在符纸堆中央,众人纷纷将符牌、药草、玉髓放在旁边——淡青色的血光、金色的记忆光、七彩的纹光、翠绿的草光、幽蓝的玉光,瞬间缠在一起,像道巨大的光网,罩住整个学堂。蚀魂印在光网里发出凄厉的尖叫,化作黑烟,被桂花露融成了水。
“成功了!”阿柚举着净化后的符纸跳起来,符上的桂叶在阳光下闪着光,“苏盟主!我的符能护阿娘了!还能护学堂!”
新弟子们纷纷举起符纸,歪扭的护心符在光里连成一片,像无数颗跳动的心脏。苏清欢蹲下身,摸了摸阿柚的头,又看了看身边的姐姐、陆衍、婉娘,还有笑着点头的阿石和各门派弟子,眼泪掉下来,却笑着擦了擦。
夕阳西下时,众人坐在古桂林下分吃新弟子们做的桂花糕。阿柚做的糕虽然歪扭,却裹满了桂花瓣,甜得能化掉心里的苦。陆衍教新弟子们握剑,剑穗扫过桂叶的轻响混着喝彩声;苏清辞和阿石调桂花露,淡金色的光落在露液里,像藏了无数星星;婉娘帮新弟子们在符纸上贴桂叶,笑声漫过整个山林。
苏清欢靠在古桂树上,摸了摸发间的木剑吊坠,又看了看远处亮着光的盟契纹,心里满是前所未有的安宁。她想起师父当年教她做糕的样子,想起自己第一次画符的笨拙,想起今天阿柚含泪的坚持,突然懂了——所谓传承,不是复制前辈的完美,是把“心要稳”的叮嘱传下去,把“护要真”的道理讲明白,再看着新的身影,用他们的方式,把守护的故事续写下去。
晚风穿过桂林,带来更浓的甜香。苏清欢对着双师祠的方向,在心里轻声说:“师父,您看。新弟子长大了,会做糕了,会画符了,还会护着彼此了。我们把您的话传下去了,把您的愿守住了,以后这仙门,会像这满谷的桂花一样,一辈辈开下去,甜下去,再也没有黑暗,再也没有分离。”
祠前的铜铃又响了,和新弟子的笑声、桂花的香、盟契纹的光缠在一起,飘向远方——那是关于传承、关于成长、关于桂花永远盛开的新故事,会像桂树的年轮,一圈圈长在岁月里,岁岁年年,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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