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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前,他妄想挑战天界权威,号召恶妖与天界一战。
神女扶光不愿三界生灵涂炭,趁其不备斩杀苍燊,不顾危险用神力召集所有妖界漂浮的怨气,以及苍燊的妖力注入怨丹中,又将苍燊之子苍照的记忆封于怨丹内,后引来天雷惩罚他坠下忘川经历九世轮回。
扶光为了防止怨丹被有心之人利用,只能将其封印在女儿体内,神女后人至纯至善,或许能炼化怨丹的妖气。
而扶光守护望山神女庙的使命,也强硬地留给了下一任神女春序。
屋外风雪渐弱,春序趴在一尘不染的桌边,正咬着笔杆绞尽脑汁将此事记下,自顾自念叨着:“我是不是记丢了什么细节…”
距离这个她曾经重复过无数遍的故事,已过去一千年。
千年前,浑身是血的扶光神女将一颗古怪的珠子封印进她体内,神女皎洁的面色已被鲜血染红,似乎承受着莫大的痛苦。
小春序至今忘不了那时母亲严肃的声音:
“记住,不要告诉任何人怨丹在你体内,日后的每年每刻,你都要守好神女庙,这是你灵气汇聚的根源之地…”
说着便掏出染血的静思镯套在她的小手上,轻轻抚摸着说道:“孩子,这镯子能隐去怨丹的妖气,你不得将它摘下来,听见了吗?”
扶光眼眶里满是泪花,断断续续道:“你要记住神女庙的使命,守护望山,保护百姓,哪怕是要牺牲你自己…”
那时懵懂的春序迟疑着点了点头,见母亲哭得伤心她也跟着哭,直到哭得喘不上气。
她不明白何为使命,也不懂一向温柔的母亲为何看起来这般痛苦,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被巫泯神君带走,不知去向。
巫泯神君说,她母亲是与妖族大战的功臣,不应继续留在望山。
“神女扶光去守护人间了,等春序长大,她就会回来。”
春序没有起疑,至今还乖乖地待在神女庙里等母亲回来。
她正回忆着竹简上所写的记忆是否有差错,便被寻声铃的声音拉回现实。
春序隐身躲于石像后,探出脑袋来看着面前的少年,似乎能透过他俊朗的外貌看见他跳动的心脏。
纯良、质朴,没有一丝杂质。
她常以石像示人,自她无法满足世人欲望之时,那些来许愿的人都会摆出一副鄙夷的姿态,甚少见他这样跪着不停地磕头。
见他额间渗出了血,春序不禁动摇几分,伸出手指想探出他的命理一观,却被无形中一股巨大的冲击力阻拦开来。
胸口隐隐作痛,由于体内那本该沉睡的怨丹不断地攻击,她不得已盘腿静心调理,好在怨丹之势渐弱,她才喘过气来。
春序不解,抬起脚犹豫片刻后还是悄悄走到还在祈祷的少年面前,仔细观摩着他的神情。
他眉毛尾端略显杂乱,额角的乱发也未曾收拾过,半扎着的小辫歪歪扭扭,明明看着不过十八岁的清逸少年,周身却有种奄奄一息的濒死者才会唤出的黑雾。
她看不出他的命格,更没法替他改命。
早已对生老病死司空见惯的春序无奈地摇了摇头,施法拂去他肩头残留的雪,给予了他一丝力气,助他走出这望山。
其余的,她再无能力做到。
自从体内多了压制那什么古怪怨丹的封印,她的神力也莫名渐弱,加之她又懈怠,如今的小神女再也没有扶光那样高强的神力守护望山。
偏偏这怨丹会肆无忌惮地吞噬着她的精元,每到月圆之夜浑身便像火烧一样,痛苦难耐。
妖界至宝怨丹由怨气所化,其妖力完全不是春序能抵抗的。
也因她神力不济,山中从原本艳阳高照,变成了如今的寒冬料峭,自此望山凋零,鲜有人踏足。
如今的她,只是比普通人多了些自保的神力,再无其他。
许是对自己微弱神力的认知极其到位,加之她自小就不满神女身份的束缚,更不甘心作为封印妖物的躯壳,故而她并没有把自己无法满足世人心愿的事情放在心上。
春序揉了揉犯疼的心口,她被困在这望山一千多年,也曾踉跄着想跑下山逃离这里,可山下树林入口处对她总有一道隐形的禁制,手指触碰到便会钻心得疼。
就算路上偶尔会遇到上山打猎或想进庙拜神的百姓,她也不得不立刻隐身,不敢让人发现她的存在。
而今日的寻声铃响,也为她千年孤寂的岁月,添了一抹未知的光。
她缓缓走到屋内准备继续睡觉,挥了挥手引来风雪送客。
少年似乎也感受到神女像的疏离,摇晃着身子站了起来,一时竟也不觉得腿酸,恭敬地弯腰告了别:“神女大人,我还会再来的。”
可还未走出大门,便听到外头传来几位汉子粗犷的呼喊声:“快点快点,咱们今天一定要神女给个说法,不行就砸了这破庙!”
为首的男人身边跟了几个举着铁锤的手下,几人加快脚程走到庙前,正与闷闷不乐的阿彦擦肩而过。
那男人还不忘叫住阿彦,恶狠狠地劝告道:“小兄弟,你若是有所求,千万别来这破庙,小心沾染上不干不净的东西。”
说着就挥手示意身边的人:“走,今天要出了这口恶气!”
阿彦还不知将要发生何事,内心的不安还未平静,竟也鬼使神差地跟着跑了进去。
他认出那人是山下村里有名的张屠夫,脾气极为暴躁,于是急忙拦住,小手一挥,“你们…你们要做什么?不得对神女无礼!”
年少的身躯抵挡不住大汉的推搡,狼狈地摔倒在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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