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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料郑忠瞬间变了脸色,谄笑着喊了声“周公公”,又很有眼力见地示意在场其他人都快些退下,随后领着那人走进屏风内私谈。
他们谈了不到半刻,周公公便离开了,走之前还不忘瞥了眼愣在一旁的春序二人。
帐内恢复了安静,当春序示意银月赶紧开溜时,被身后的郑忠叫住。
银月害怕得很,瑟缩在春序身后。
本以为郑忠是想继续刚才的指责,谁知他话锋一转,挑了挑稀疏的眉毛,说道:“正好,我这有活交给你们,算将功折罪了。”
银月撇撇嘴,对他的话十分不信,这宫里的好活怎么会轮到她们这样地位卑微的人去做,能交给她们的,要么是累死人的脏活,要么就是…会惹主子生气的麻烦事。
春序不知,颇为好奇地问了句,“什么事?”
银月却忽地跪地求饶起来,她十分后悔帮春序说话的举动,白白挨了一脚不说,现在还要替人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她哭诉道:“郑公公,奴婢以后绝对不会忤逆您了,您就饶了奴婢吧…”
春序一头雾水,对宫中的弯弯绕一窍不通,看到银月这样委屈,还以为她是害怕郑忠打她。
原地踌躇许久,春序还是决定帮她一次。
春序虽不喜郑忠满脸看戏的表情,但她还是拍拍胸口,对着郑忠保证道:“郑公公,有什么事就交给我吧,有气也朝我撒,不关她的事。”
银月感激地看向她,得到郑忠的点头示意后,从帐内退了出去。
春序还不知他到底有什么吩咐,一心只想着把事情干完。
郑忠捏着嗓子,朝帐外挥了挥手,领着她走了出去,外头地上摆放的几只濒死的野兔和幼鹿,它们的前后脚都被绑上粗绳。
“围猎开始后,你带着这些猎物,放到三皇子经过的那条路上,听见了吗?”
似乎是知晓自己命不久矣,野兔滴出了眼泪,躺在草地上艰难挣扎了几下,断了气。
“它们都死了,就算三皇子假装捕到,也无用了吧。”
春序慢吞吞地接过他递来的布袋,又听着他趾高气昂地命令道:“死了就死了,这些不过是为了给三皇子捕猎凑数用的,只要三皇子不落后于其他人就行了,你哪那么多话?要是误了主子的事,这顿板子你可逃不掉!”
春序在他紧盯下,不得已用布袋套住那些猎物,朝围猎场走去。
隔着布袋,似乎还能感觉到里头毛茸茸的温热,她的步伐有些沉重,心里竟开始难受起来。
这种莫名的情绪没有影响她太久,因为她突然想到了寻找阿彦的方法。
郑忠吩咐过,诸位皇子在平原捕猎后会去隐蔽遮掩的树林里猎些小动物,而她将布袋里早已准备好的东西放在草丛隐蔽之处,这样不会被其他人发现三皇子作假。
她对三皇子作假的事情没有兴趣,反而旁敲侧击打听到了七皇子的必经之路,悄悄绕过守卫,溜进了草原旁的林子里。
她还牢牢记着阿彦这一世在凡间受的苦,既然要作弊,不如将这名头记在阿彦名下,皇帝看到他这么厉害,兴许会对他改观。
她挑了块明显稀疏的草丛,将布袋里的动物尸体轻轻移了出来,可还没等来阿彦,就听见身后传来窸窣的动静,伴随着粗重的呼噜声,她猛地回头,便瞧见一头尖嘴獠牙的野猪朝她飞奔过来。
对付寻常野兽,于她而言不过是小菜一碟。她气定神闲地抬手施法却发现没有任何法术后,才想起成绍的提醒。
她心慌不已,扭头看了看四周的草丛,踉跄起身,躲开了致命一击后,耳边倏然划过一道迅疾破空的羽箭,割破了她肩膀的衣料,带着狠厉之势,稳稳刺进那野猪的左眼。
箭身尽数插入,箭尾的白羽也被鲜血染红,从野猪凄惨的叫声中能听出这一箭带去的痛楚,还未等它前蹄刨地再次冲出,又一支羽箭整支射进它的右眼。
春序抱头惊恐地蹲下什么也不敢看,却只听见耳边的飒飒风声和野猪持续不断的嚎叫,最后它嗓子里发出了几声呜咽,一头埋进了地里。
她不敢去看身后来者何人,也不敢去看野猪惨死的模样,秋风从胳膊上被划开的布料缺口处钻了进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马蹄声将她的思绪拉回,弓弦绷紧的声音与羽箭摩擦,她恍惚觉得身后传来一阵凉意,转头时脚腕一扭又狼狈地坐在地上。
这一刹,她恍如隔世。
她想了无数种与阿彦重逢的场面,却独独没想过现在这样--
挺直脊背坐于马背上的少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骑马宫装简单利落,曾经略有潦草的乌发被整齐地束着,精致了不少。一样的面容,一样的眉眼,却再无之前那少年眼中的真挚与善意。
而此时的他正拉紧弓弦,用冰冷的箭尖对准她,平静的眼眸闪过片刻的嫌恶与不屑,旋即恢复了冷静,但春序却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他的疏远,就好像换了一个人。
围猎
人间处处是陷阱
若不是春序常常想起与阿彦过去的回忆,怕是都不敢确定面前这位皇子,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萧廷彦的眉头狠狠压着,瞥了眼她身后的那些野兔,再次调整弓箭对准她的心脏,冷声质问,“三哥的人?”
皇子围猎作弊不稀奇,他的那些好兄弟们争破了头也想在皇帝面前表现箭法,找奴才寻些死去的猎物充数更是常事。
眼前这堆死物,想必就是三皇子那个草包派人做的。
春序还没缓过神来,二人之间仿佛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她不知下凡来寻他到底是对是错,一时间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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