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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序坐在长椅上,不以为意说:“不就是灾星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唔…”
话未说完就被一脸惊恐的银月捂住了嘴,“这话你可不能瞎说,在任何人面前都不能说。”
春序的声音从指缝中传出来,嘟囔道:“为什么,灾星不过是世人胡编的,哪有什么灾星转世…”
银月警惕地瞅了瞅院子里,再次确认无人后说道:“陛下厌恶他,多少宫人避之不及,生怕被他这个灾星害了。你…竟然想去伺候他?”
春序听了心里压抑。
那她更得想法子帮他。
申时,空中的光线不及午间浓烈,娇纵的日头慢慢收敛起燥意,只剩下两侧宫墙中寒秋穿透的凉意。
萧廷彦所居的凝玉院在这条狭长宫道的最里端,红墙绿瓦仿佛也渗进了无人踏足的悲伤之感,几乎没有宫人出入这里,如同尽头的七皇子,被人渐渐遗忘。
他的生母是浣衣局的宫女,被皇帝临幸后弃如敝履,按照皇帝的性子,本打算将其赐死,但皇后怜她身世卑微,在宫中无甚依靠,便求情饶她一命,又将偏远的凝玉院赐给她住。
但天象之说害人。
萧廷彦出生时便有谣言说他是灾星、妖邪,什么可怕说什么,只是皇帝不愿听信,直到这谣言愈演愈烈。
皇帝夜夜噩梦缠身,一连请了江湖上有名的几位道士算卦,卦卦都说萧廷彦命理极为凶恶,必将为祸人间。
元宁帝不得不信,此后便不待见这个小儿子,生怕染了污邪之气。
可钦天监又言,只有天子真龙才能镇住灾星,皇帝只能让他住在凝玉院,免得搬出宫后,失去了掌控。
萧廷彦很少走出院子,除非是去学堂听课,或是得了父皇的准许,和其他皇子练习骑射。
每到膳时,自会有宫人提着饭盒去,只是那里头多半没什么好菜。
他也喜静,不愿去招惹是非。
空荡荡的院内,萧廷彦正拿着书在阳光下温习,少年身上独有种磨砺而出的坚毅,此时放下所有的伪装和戾气,端端正正地坐在台阶处,直到身前忽然覆上一大片阴影,遮挡了光线。
他紧咬牙关,眸中又陡然显现杀意。
怀里的书卷被人迅速抽走,萧廷甫高傲的声音惹得他攥紧了拳头,“七弟这么用功呢,不过你看多少圣贤书也无用,父皇他根本不想见你,上次的围猎,若不是母后心善,你以为你能和我们一同去?”
“啪。”
书卷掉落在地,他俯身去捡,可那只脚比他的动作更快,用力地踩在书卷上,左右碾压。
萧廷甫一向看不惯他,前些年自己体弱畏寒,多半是因为灾星诅咒。
自此,萧廷甫心里不痛快时,就来找他麻烦。
地上的书页已撕裂开来,泛黄的纸张也粘上鞋底的脏污,萧廷彦也不与他争,起身唤道:“三哥。”
萧廷甫一拳打在棉花上,等半天对方也没反应,于是更加肆无忌惮地炫耀道:“七弟,三哥我真是为你担心啊,当年父皇因为天象之说不敢放你这个灾星出宫祸害,才留在宫里这么久,不像我和五弟,都有了自己的宅院…”
他挤眉弄眼强调了一堆,可萧廷彦只是目视前方,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萧廷甫咳嗽几声,试图引起他的注意,又接着道:“七弟,你年纪也不小了,三哥我哪天去找父皇求求情,让他给你寻门好亲事。不过…不知道朝中哪位大臣敢把女儿嫁给你啊…”
萧廷彦接过话茬,配合地回了句,“三哥身份高贵,朝中自然不缺人想将女儿嫁与三哥。”
“那是自然。”听着奉承话,萧廷甫心里舒服了不少,今晨在父皇那受的气也消了,走前还丢下一句,“五弟,我劝你没事不要在宫里乱走动,免得不小心害了无辜的人。”
他说完大摇大摆地走了,萧廷彦独自蹲在地上捡书页的身影全然落在不远处的春序眼中。
她找了借口溜出来散心,实则是来凝玉院想看看阿彦,谁知碰巧撞见萧廷甫仗势欺人的情形。
这个草包有什么可炫耀的,不过是仗着皇后的宠爱在宫里作威作福。
真该给他点颜色看看。
翌日。
凤和宫内。
“母后,您一定要为儿臣做主啊…”
萧廷甫刚踏进殿门就开始嚷嚷,两侧站着的宫人不小心抬头看了他的脸,不约而同地将头垂得低低的,谁也不敢多言半句。
他甩着袖子走进内殿,正瞧见给皇后请安的长公主皓华。
皓华前些日子陪同驸马去了南方整治水患,过了三个月才回宫来,皇后担心坏了,收到她回京的消息,便急忙宣旨让她进宫来。
两人还没聊几句,外头便听见萧廷甫走来的动静,他永远都是这样张扬,不管做什么都爱扯着嗓子让所有人都知道。
这不,一进殿就板着脸,连请安礼都忘了。
皇后和皓华看到他时,刚准备训斥他几句,就被他脸上的脓包吓坏了。
若说他的脸原先时还有些稚气,现在则直接肿成了圆滚的包子,脸颊上鼓起了数不清的脓痘,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咬的。
皓华多月没进宫,这一来就看到弟弟脸肿得大了一圈,揪心道:“三弟,这是怎么了?你的脸…”
若在平日里,萧廷甫早扑过去一口一个长姐抱着她撒娇了,现在只是垂着头默默伤心起来,那模样真是让人心疼。
萧廷甫嚣张惯了,这一下转变了态度,属实不对劲。
“怎么回事啊?”皇后担心地起身想查看一番,刚触碰到时他就哀嚎一声,诉道:“母后,长姐,昨日儿臣回府时,马车里莫名其妙出现了马蜂窝,那些蜂直直冲着儿臣的脸上咬,儿臣…儿臣都不能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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