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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口。”黎妃瞄了眼四周,确认只有她们和身边的宫女在时,才缓声道,“祸从口出,在宫里不得说这样的话,你我还有你二哥的处境不好,更不能叫人抓住把柄。”
二皇子随着镇北侯常年守在边关之地,虽是他自请离京,为国效忠,可黎妃总不想儿子孤身去那么远的地方。在她眼里,皇上最心疼的就是三皇子和五皇子,换做三皇子日后想去边关参军,皇上定是不愿。
帝王偏心,她怎会不知。
黎妃身份低微,她不过是靠秀女一步步走到了妃位,身后没有家族撑腰,日日悬心不安。
“我不说了就是…”宜兰心有不甘,想反驳可又怕被人偷听到,于是拉着黎妃往前走去,边走边说,“母妃,我听闻昨日三哥的脸被马蜂咬肿了一圈,父皇虽气恼,但一听就心软了,还派人送了不少好药给他呢。”
黎妃心中常年忧思不解,对宫里的很多事也不甚清楚,她听完眉头不忍地蹙起,“三皇子也不是那种会摘蜂窝玩的人啊,怎么会…”
“母妃您有所不知,这事…多半是凝玉院那位干的,三哥只是苦于没有证据,不然以他的性子,怎么会不找父皇告状。”hs
宜兰抬起袖口掩着嘴边遮不住的笑,转而眸中闪着异样的神色,小声道:“我们可借此机会,向徐贵嫔投诚。”
黎妃脚步一顿,连忙拦道:“你提这事做什么?”
几年前萧廷肃离京后,黎妃苦求皇帝皇后无果,只能去见徐贵嫔,徐贵嫔的母家和镇北侯一家祖上是亲戚,也可让人帮衬帮衬。
可徐贵嫔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自然不会帮忙。
宜兰握着她的手,说道:“徐贵嫔心胸狭窄,我们之前贸然求她帮忙,她当然不肯,可若是,我们帮她除了眼中钉呢?徐贵嫔一高兴,还在父皇身边说上些好话,让二哥早些回京,不用在边地吃苦,说不定,二哥以后还能做太子呢。”
她贴耳嘀咕了几句,黎妃脸都白了几度,她压着颤抖的声音问道:“你哪来的这么恶毒的点子,若是失败,你我还有你二哥…可就…”
灭口
我是你的人
午时。
提着食盒的宫女走在幽长的宫道间,她步伐凌乱,埋头往前走,时不时还扭头看向周围,走到凝玉院外时,她脸上的慌张更是难以掩饰,只能强迫自己定下心神,敲了敲紧闭的大门。
院内打开后,走出来接食盒的是萧廷彦身边唯一的宫人小雨子,他的性子也有些闷,盯着宫女看了许久,直到人家浑身不自在,才问道:“平时送菜的小若呢?你是新来的?”
宫女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便转身离开。
小雨子看着她急匆匆的背影,摇了摇头,也没多问,拿着食盒走到里屋放置桌上,轻声说道:“主子,午膳来了。”
主子虽冷淡了些,但也不会像外头那些人一样对奴才动辄打骂嘲讽。
小雨子虽然只是个小太监,却也能从主子身上看到睥睨天下的气势。
只是偶尔罢了。
小雨子端出几盘菜放好位置,嘴里还念叨着说道:“主子,奴才感觉有些古怪,前几天御膳房多送了几道难得的荤菜,今日送菜的小宫女也换人了…”
屏风里头的人缓缓走出,萧廷彦眉头一挑,看着桌上稍微有些丰富的菜式,唇角一弯冷笑道:“那就扔了吧。”
“啊?”小雨子可惜地喊了出来,抿了抿唇,小声问道,“主子,今天的菜有问题?”
萧廷彦坐下后,挽起袖口倒了杯清茶。见他这反应,小雨子颤抖着手翻来银针一试,正如他所想。
银针的底部漆黑,小雨子吓得扔在一旁,碰都不敢碰,“谁想害主子?”
他很清楚七皇子在宫里的处境,可一个躲在偏远宫苑的皇子,别人还不至于上赶着来杀。
小雨子斗胆猜了猜,“是三皇子?”
前些天他去内务府想换几床厚实的被褥,不出意外又被讥讽了一番,最终两手空空地跑回来,路上正巧撞到气冲冲的三皇子。
想必又是来挑衅的。
萧廷彦戒备一刻也不会松懈,自然不会和下人多说,即使是面对这个跟了自己快一年的宫人,他也始终疏远着。
“把这些收拾了。”
主子不肯多言,小雨子便没再多嘴,他刚碰到玉盘的边缘,还未拿起时,院门被人一脚踢开。
“嘭”的一声,屋内的两人都有些惊讶。
萧廷彦手中的茶盏一晃,几乎透明如白水的茶汤洒在虎口,滴湿一片。
就算是来挑事的皇子公主,也不会这般放肆,虽然他们放肆的时候也不在少数。
“阿彦,不能吃!”
姑娘家独有的娇柔声线里,多了些焦急和担心。
那抹跑得飞快的身影不管不顾地冲进屋子里,还没等他说一句话,姑娘双手一挥,把桌上的玉盘全推到了地上,一片狼藉。
春序小喘着气,左右看看屋里愣住的二人,指着地上那些残羹说道:“阿彦,我刚刚听说为你送菜的小若死了,她一个小宫女,别人也害不着她,除非是…”
除非是杀人灭口。
那就只能说明送去凝玉院的饭菜有问题。
“你你…”小雨子惊慌失措,拦在她面前,“你放肆,这是七皇子,你怎么…”
萧廷彦脸色重重沉了下来,打量她几眼,只觉得有些熟悉,放下茶盏,拂去身上溅到的水渍,方才想起围猎场上那双令人厌恶的怜悯眼神。
他右手搭在桌面,静静地盯着她,那审视的黑眸中仿佛藏着被压制的疯兽,浑身的戾气也泄露出来,藏在腰间的匕首倏然变得滚烫,刺激着他浑身的每一寸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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