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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忠只想尽快丢掉这个包袱,于是一路不停地催促着宫人,几人沿着御花园的角落拐了又拐,最终走上宫墙内最边缘的长廊。
而这条路尽头就是凝玉院。
春序大致猜出了他们的意图,加快脚程问道:“为何要把我送来?”
郑忠不禁感叹这姑娘心思的沉稳,得罪了那么多主子,如今还惹得贵妃娘娘亲自开口让她滚去伺候不受宠的七皇子,想来她这后半辈子都得在皇宫无人问津的角落里发霉了。
他咳嗽一声掩去眼中的怜悯,催道:“是主子的意思,咱们做奴才的听话就是了。”
终于她被带到凝玉院门口,这里依旧如第一次来那样荒凉萧瑟,穿插着宫中阴冷的风,春序打了个冷噤,咳嗽声也引起了里头人的注意。
忽远忽近的脚步声从院内走来,春序趁机小声问道:“郑公公,到底是谁吩咐的,你就告诉我吧,我不会说出去的。”
她盘算了一路,自己本想等下毒风波彻底过去,再想别的法子拯救阿彦,如今竟有人特意帮了她一把?难不成是有人知道了她想照顾阿彦的心思,还是有别的原因。
郑忠闭口不言,并不打算回答她的问题。知道的再多又能怎样,还不是贱命一条。
他心里也膈应关于七皇子不祥的流言,可面上还是忍耐着。
好在小雨子很快开了院门,他只敢将门斜开一条缝,露出半边脸仔细地扫视着站在眼前的春序,刚要开口赶人,这才瞥见一旁的郑忠。
他不得已出来行礼,好声好气地问道:“郑公公怎么来了,还有她是…”
处在这潮湿的气息中郑忠顿觉膝盖酸胀,他只想快些离开,语速飞快,“底下人疏忽,竟给七皇子安排了蠢笨的奴才,这才惹得七皇子不喜将她们赶了出去。这丫头原是在御花园洒扫的,手脚也算伶俐,所以…”
“她日后就留在凝玉院了,贴身伺候七皇子。”
杀意
你未必能活过一个月
小雨子怎会不知郑忠的托词,可他人微言轻,在总管公公面前说不上话,正在原地踌躇时,院门被推开,一抹裹挟着寒气的身影从里头走出。
萧廷彦还是那副看谁都不爽的表情,站在台阶上比郑忠几人高了一个头,垂眸审视的目光掠过在场几人,最后定格在仰头与他对视的那双微闪的眼眸里。
一时间耳边溜进丝丝呼啸的风声,场面变得僵硬。
郑忠平日里都是捧高踩低,可面对这么个灾星他实在是害怕,赶忙趁着萧廷彦未拒绝时说了几句客套话,就带着手下连滚带爬地跑远了。
瞧着他们在走廊尽头捂着胸口喘息的模样,春序也掩口轻笑起来。
“你笑什么?”他的声音淡淡的。
“笑他们无知。”
春序揉着被寒风浸润的脖子,面上难得露出一丝不屑,“这天下哪有什么灾星,不过都是人杜撰出来的。”
小雨子担忧地瞅了眼主子的神情,他微微扬起眼角透露出惊诧之色,一闪而逝。
这宫女真是不要命了,敢戳主子的痛处。
春序虽不明白他为何没当着郑忠的面拒绝自己,但也没多问,扭头刚准备进门,却被萧廷彦拦住。
“你怎知我不会赶你走。”
两人距离过近,春序抿唇思忖片刻,无意间额发擦过他的下巴。
他往后退了一步,下颚的痒意有些不适,用咳嗽声盖了过去。
“你赶我走也没用。”春序说话向来直接。
小雨子都听不下去了,边看主子的脸色边说道:“你怎么能这样和皇子说话,没规矩。”
春序朝他做了个鬼脸,又笑眼盈盈地看向萧廷彦,期待道:“我和阿彦是朋友,他不会介意的。”
她希望能唤起阿彦过去的记忆,自己阴差阳错被派来做他的婢女,也许就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萧廷彦对她持有怀疑,抬手掐住了她的脖颈,五指渐渐用力收缩,眼看着小丫头满脸憋得通红时,他才冷言道:“我们不是朋友,还有,别叫我阿彦。”
他随手一推,春序差点从石阶上摔下,好在她及时平衡住身子,没让自己太过狼狈。
她恨不得捶自己一拳,面对阿彦时总会想起以前的过往,激动之余就忘了他早已是阿彦的转世。
她脸上布满委屈,脖子上的红痕还未散去,抬眼看他时那纠结的表情几乎要哭了出来。
萧廷彦不悦地皱了皱眉,转身进了屋。
春序调整好心情又屁颠屁颠跟了上去,凑到他身边保证道:“阿彦…不,七殿下,奴婢记得了,奴婢一定好好伺候您。”
“伺候”这两字落下,她坚定又明媚的语气听着倒真像那么回事。
萧廷彦进屋后挥手让小雨子出去,小雨子看着同在屋中的春序欲言又止,主子这也太轻信这丫头了!
屋内光线昏暗,春序瞧着窗台都被封得死死的,明明外头还是艳阳高照,里面却像地窖一样阴冷。
“你知道怎么伺候主子吗?”
萧廷彦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这姑娘一脸懵懂之态,不知是真傻还是装笨。他用指尖在石桌上的茶盏旁敲了两下,春序立马懂了他的意思,动作迅速地斟茶,双手递给了他。
可没想到他没有接过去的意思,反而将她晾在一旁,须臾,才开口道:“送你来的人,有告诉你怎么伺候主子吗?”
春序愣神,手臂微酸也没有将茶盏放下,急道:“我也不知道是谁安排的,而且…伺候不就是端茶递水吗?”
她单纯的眸子里映射出他的满腹坏水,萧廷彦被噎了一句,没心思陪她斗嘴,直言道:“老五派你来有何用意,监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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