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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发少女扑过来的力道带着急惶的冲劲,将寒冰撞得微微后倾。
她的银发蹭过他的脖颈,带着山间晨露的微凉,哭声断断续续哽在喉咙里,像被揉皱的银铃:“哥!你总算醒了!刚才喊你都没反应,我还以为……还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寒冰的手悬在半空,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这突如其来的亲昵。
少女的肩膀在他怀里微微颤抖,那股真切的担忧顺着衣料传来,烫得他心口发暖。
他刚要开口,眼前的光屏已自动刷新:
寒灵,女,13岁。宿主的亲妹妹。此前与宿主一同上山采药时,宿主突发晕厥,寒灵独自下山求助祖父。
“采药?晕厥?”寒冰眉峰微蹙,零碎的记忆碎片像被风吹动的残页,隐约闪过青石板路、竹编药篓,还有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
他抬眼望向不远处的老者,寒瀚已拄着竹杖走近,霜白的眉峰因激动而微微颤动,浑浊的眼底却亮得惊人。
不等寒冰发问,光屏再次亮起:
寒瀚,男,79岁。宿主的祖父,精通冰系法术与剑法。
“冰儿,感觉怎么样?”老者的声音带着岁月打磨的沙哑,枯瘦的手轻轻搭上寒冰的额头,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刚才灵丫头慌慌张张跑回来,说你倒在溪边动不了,可把我吓坏了。”
寒冰望着老人鬓角的白霜,又低头看了看还埋在他怀里抽噎的寒灵,那声“爷爷”在舌尖打了个转,终究轻轻落了下来:“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
话音刚落,寒灵猛地抬起头,银亮的眸子瞪得圆圆的:“没事?你都晕了快一个时辰了!我怎么叫都叫不醒你,只能跑回村里去找爷爷……”
说到这儿又忍不住红了眼眶,却倔强地抿住唇,伸手拽住寒冰的袖子,“走,回家!”
寒瀚在一旁点点头,竹杖在地上轻轻一顿:“外边危险,先回家再看看是什么原因。”
寒冰被两人一左一右护着往山下走,山风里飘来草木的清香。
他看着寒灵晃动的银发,听着爷爷絮絮叨叨的叮嘱,忽然觉得这具14岁的身体里,仿佛真的住进了一个属于这个世界的“寒冰”。
光屏在他意识里悄然收起,只留下任务完成的提示在闪烁——原来所谓的“亲人会合”,是这样温暖的触感。
夜凉如水,无云的天幕上,月亮像枚被擦亮的银币,泼洒的银辉漫过山路,连石阶缝隙里的青苔都泛着莹光。
寒冰望着这轮从未见过的皎洁,恍惚间竟与记忆深处的画面重叠——小时候在村里,夏夜也是这样的月光,奶奶摇着蒲扇坐在竹椅上,他和伙伴们追着萤火虫跑,月光把影子拉得老长。
“哥,发什么呆呢?”寒灵回头拽了拽他的袖子,银发散在月光下像揉碎的星子,“快到啦。”
寒冰回过神,跟着两人转过一道山弯,眼前骤然出现两道黑沉沉的悬崖,像被巨斧劈开的裂痕,中间夹着条仅容两人并肩的窄道。
岩壁上渗着湿漉漉的水汽,长满墨绿色的苔藓,月光斜斜照进来,在地上投下参差的影子。
刚走进窄道时,岩壁几乎擦着肩膀,寒瀚走在最前,竹杖敲地的“笃笃”声在夹道里回荡,带着种古老的回响。
寒灵紧紧挨着寒冰,小声说:“这里叫‘一线天’,是回家的近路,不过每次走都觉得毛毛的。”
话音未落,前方的视野忽然开阔起来。
原本逼仄的夹道竟在中段豁然开朗,形成一处圆形的石台,
头顶是漏下整片月光的夜空,四周岩壁上布满天然的凹洞,里面点着盏盏油灯,昏黄的光与月光交织,映出洞壁上模糊的刻痕——细看竟是些挥舞长剑的人影,衣袂飘飘,似在演练某种功法。
“这是……”寒冰停住脚步,指尖拂过冰凉的岩壁,那些刻痕历经岁月磨蚀,却仍能看出几分凌厉的气势。
寒瀚转过身,竹杖指向那些刻痕,声音在石台上显得格外清晰:“这是咱们寒家祖辈留下的。
传说很早以前,咱们祖上出过修道的高人,就在这一线天里悟道练剑。”他顿了顿,看向寒冰,眼神里带着期许,“你这次晕倒,说不定就是与这处的灵气有了感应。”
寒灵也凑过来,指着最高处的一幅刻痕:“爷爷说,要是能看懂这些画,就能学会厉害的本事呢!哥,你看得懂吗?”
寒冰仰头望去,月光恰好照亮那幅刻痕,画中之人剑尖指天,身形挺拔如松,周身仿佛有气流环绕。
他望着那道身影,心脏忽然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意识深处轻轻触动了。
石台上的油灯忽明忽暗,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刻满剑影的岩壁上,像要与那些古老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月光透过石台顶端的缺口洒下来,落在寒冰肩头,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指尖划过岩壁上的刻痕,纹路凹凸不平,带着岁月的凉意。
“现在看不懂也正常
;。”寒冰低头对上寒灵的目光,指尖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带着笑意,“说不定等咱们找到地方落脚,生堆火,烤个红薯,灵感就自己撞过来了。”
寒灵的包子脸松动了些,嘟囔道:“红薯哪有灵感重要……不过烤红薯的话,我可以勉强等一等。”
她踢了踢脚下的碎石,忽然眼睛一亮,“对了!爷爷说过,这些刻痕会随月光移动,午夜时分会拼成完整的图谱!现在离午夜还有一个时辰,哥你不准睡!”
寒瀚在一旁添柴,火堆“噼啪”响着窜起火星:“放心,你哥要是敢睡,我就把他的红薯扔进火里当燃料。”
寒冰失笑,往火堆里添了根枯枝:“行,不睡。不过说真的,刚才看那剑影时,总觉得在哪见过……像极了小时候在祠堂里看到的挂画,只是记不清细节了。”
火堆越烧越旺,把三人的脸映得通红。
寒灵啃着半块干粮,忽然凑近寒冰耳边:“哥,要是真有高人来指导,你可得让他也教教我——我想学那个能让头发飘起来的法术!”
“飘起来有什么好?”寒冰挑眉,“刮大风时容易缠到树枝。”
“你懂什么!”寒灵拍开他的手,“那叫仙姿!”
火堆旁的影子随着火焰晃动,与岩壁上的剑影交叠,恍惚间竟像是有无数古人执剑而立,在火光与月光中,静静聆听着这跨越时空的拌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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