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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似随意地抬了抬手,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瞬间扼住了那条被煤球所伤森蚺的颈部,只听“咔嚓”一声细微脆响,那庞大的蛇躯便软塌塌地倒了下去,再无声息。
“老师,”他侧过头,对白衍舟说话时,瞬间切换回那种温和,甚至带着点请教意味的语气:“这些被污染的东西,灵智已失,留着也是祸害。您看是直接清理掉,还是……”
白衍舟眉头微蹙,不仅是因眼前邪异的森蚺,也因萧渡川这谈笑间夺人性命的狠辣。
他目光扫过战场,迅速判断:“被完全侵蚀了,救不回了。速战速决,避免引来更多麻烦。”
说话间,白衍舟手指看似无意地从随身的小布袋中掠过,几缕几乎看不见的淡黄色粉末随风飘散,精准地笼罩向另外两条蠢蠢欲动的森蚺。
那两条森蚺吸入粉末,动作立刻变得迟滞、摇晃,仿佛喝醉了酒,连猩红的竖瞳都蒙上了一层浑浊。
“老师好手段。”萧渡川轻笑,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他手指微动,另外两条没被药粉影响的森蚺也被无形的力量瞬间绞杀。
有了白衍舟的药粉辅助,白嵇木和明纾压力大减。
白嵇木仗着身形灵活,专门攻击森蚺的关节和眼睛;明纾的银针则如同长了眼睛,专找鳞片缝隙和要害下手;煤球在一旁穿梭补刀,动作迅捷狠辣。
战斗很快结束。
几条庞大的森蚺尸体横陈在雾气弥漫的林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白嵇木变回人形,喘了口气,心有余悸:“这些蛇也太邪门了!力气大得吓人!”
明纾嫌弃地避开地上的污秽,检查着自己的银针:“笨狗,下次反应快点。不过……白医生的药粉真是厉害。”
她看向白衍舟,带着佩服。
“一点针对神经的麻痹药粉,混合了雄黄和几种克制阴邪的草药罢了。”白衍舟淡淡解释,目光却落在萧渡川脚边那几条死状干脆的森蚺身上。
萧渡川的力量,比起千年前,更加深不可测,也更为……决绝。
萧渡川仿佛能看透他的心思,走到他身边,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老师,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这些东西留着,只会害了更多山中生灵。”
话落,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黏稠感:“而且,它们刚才,想伤你。”
白衍舟没有接话,转而蹲下身,仔细查看那块布满血祭纹路的巨石。
他指尖轻轻触碰那暗红色的纹路,感受着其中残留的阴冷邪恶的能量。
“血祭的频率在增加,力量也在增强。黑龙潭的情况,恐怕比我们想的更糟。”
“所以我们必须尽快赶到。”萧渡川立刻接口,态度积极:“我先前了解过,知道一条相对安全的小路,下午应该就能抵达黑龙潭外围。”
他说着,又很自然地从背包侧袋取出一个水囊,递过去:“老师,喝点水吧。刚才耗费心神了。”
这一次,白衍舟看着他递过来的水囊,沉默片刻,接了过来。
指尖相触时,他能感觉到萧渡川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
白衍舟拔开塞子,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带着一丝淡淡的清甜,似乎是加了蜂蜜。
这是他千年前批阅奏章到深夜时,少年萧渡川常为他准备的饮品。
萧渡川看着他喉结滚动,咽下那口水,眼底深处翻涌的暗流才似乎平复了些许,嘴角重新挂上温文的浅笑。
休息片刻后,一行人继续出发。
越往深处,林木愈发高大苍劲,许多树上都垂挂着厚厚的苔藓和附生植物,雾气在林间缭绕不散,能见度很低。
脚下是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落叶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偶尔能看到一些颜色鲜艳却形态奇特的菌类,但都被白衍舟出声提醒,无人敢碰。
途中,白衍舟在一株叶片呈深紫色脉络却泛着银光的植物前停下脚步,小心地采集了几片叶子。
萧渡川安静地跟在他身侧,看着他熟练的动作,忽然轻声开口:“老师还是这样,看到有用的药材就走不动路。医馆里的药材,都是您这样亲自采的吗?”
白衍舟将叶片妥善收好,语气平淡:“大部分是。也有些是乡亲们送来,或以物易物。”
“在小县城里,开一间医馆,悬壶济世……”萧渡川缓缓重复,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确实比困在朝堂之上,日夜操劳,要自在得多。”
白衍舟动作一顿,抬起头。
萧渡川脸上带着笑,眼神却像深不见底的寒潭,那里面清晰地映着千年的隔阂与被抛下的不甘。
“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着。”白衍舟移开目光,看向幽暗的森林深处。
萧渡川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是伸手,极其自然地替白衍舟拨开前方垂落几乎触及他脸颊的藤蔓。
“路滑,老师当心。”
他的动作自然而熟稔,仿佛这个动作已做过千百遍。
白衍舟看着他那骨节分明的手,最终只是微微颔首,继续前行。
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腥气似乎更浓了些,隐约还能听到从山林更深处传来的沉闷的流水声。
黑龙潭,不远了。
“这落叶踩上去跟地毯似的,还挺舒服!”白嵇木没心没肺地又在厚厚的落叶上蹦跶了两下,试图驱散刚才战斗的紧张。
明纾白了他一眼:“小心底下有坑崴了你的狗腿!”她虽然嘴上不饶人,但脚步也放轻了许多,仔细听着脚下的动静。
萧渡川依旧走在白衍舟身侧稍前的位置,看似在引路,实则将可能来自正面的危险都挡在了自己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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