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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动作依旧一丝不茍,仿佛这不是分拣草药,而是在审阅重要的商业文件。
白衍舟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坐下开始接诊今天的病人。
上午来看病的多是些老街坊,感冒咳嗽、腰腿疼痛之类的常见病。萧渡川偶尔会停下手中的活,安静地站在不远处,听白衍舟问诊、开方,目光沉静,带着思索。
只有在某个病人描述症状过于含糊不清时,他会微微蹙眉,但从不插话。
午间,萧渡川接了个电话,似乎是公司有紧急事务需要他处理。
他走到院中,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语气果断而冷静,与在医馆时的沉静判若两人。回来后,他对白衍舟道:“老师,下午我需回公司一趟。”
“嗯,忙你的。”白衍舟语气平淡。
萧渡川离开后,医馆似乎瞬间安静了不少。
下午,雨停了,甚至罕见地透出了一点稀薄的阳光。
这时,医馆的门被推开,带着一股冷风。一个打扮时髦,妆容精致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她环顾四周,目光很快锁定在刚从书房下来的白衍舟身上。
“请问是白医生吗?”女人声音甜美,带着一丝刻意的娇柔:“我最近总觉得心神不宁,失眠多梦,听朋友说您医术高明,特意来找您看看。”她说着,很自然地在看诊的椅子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将自己精致的侧脸和优美的脖颈线条展露无遗。
白衍舟神色如常,走到诊桌前坐下,示意她伸出手腕:“请说具体症状。”
女人开始详细描述,语气夸张,眼神却不断往白衍舟脸上瞟。
云清时不知何时放下了游戏机,狐狸眼里闪着看好戏的光,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
明纾皱了皱眉,继续擦拭药柜,但动作明显放轻了。
一旁的煤球警觉的竖起耳朵,目光灼灼的盯着两人。
“脉象细数,心肾不交,是思虑过度所致。”白衍舟诊完脉,语气平淡无波,低头开始写药方:“我给你开一副天王补心丹加减,按时服用,注意休息,清心寡欲即可。”
“清心寡欲?”女人眨了眨眼,声音更软了几分:“白医生,你说得对,我就是一个人在这城市,有时候觉得特别孤单,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她说着,手似乎无意识地就要往白衍舟放在桌上的手背搭去。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一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大手更快一步,将一杯刚沏好的还冒着滚滚热气的药茶放在了白衍舟手边。
“老师,您的茶。”萧渡川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但他高大的身影恰好隔断了女人与白衍舟之间过近的距离,周身散发出的无形压迫感让那女人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本应该在公司的萧渡川不知何时又出现在医馆。
白衍舟抬眼看了萧渡川一眼,接过茶杯,淡淡道:“谢谢。”然后他将写好的药方递给女人,“去前面找店员抓药吧。”
女人有些讪讪地接过药方,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眼神冷峻的萧渡川,终究没敢再多话,跟着明纾去了药柜。
云清时发出一声轻笑,被明纾瞪了一眼后,重新拿起了游戏机,但眼神里的戏谑却没散。
萧渡川站在原地没动,直到那女人抓了药离开医馆,他紧绷的下颌线才略微松弛下来。
“渡川,”白衍舟忽然开口,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萧渡川依言坐下,目光落在白衍舟握着茶杯的手指上,那手指修长白皙,与粗糙的陶杯形成对比。
“刚才的药方,”白衍舟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天气:“若是加一味黄连,效果是否会更好?”
萧渡川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白衍舟是在考校他。
他收敛心神,认真思考后回答:“黄连清心火之力虽强,但性苦寒,患者脉象已显虚像,恐伤脾胃。学生认为,不如加少量栀子,清心除烦,更兼能导热下行,性味相对缓和。”
白衍舟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点了点头:“不错,考虑更周全了。”他顿了顿,像是无意间提起:“方才那位患者,心思过重,肝气亦有郁结之象。”
这话看似在分析病情,萧渡川却听出了弦外之音。
老师是在告诉他,他看穿了那女人的意图,并未受其影响。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悄然划过心间,驱散了方才那莫名的烦躁。他低低应了一声:“是。”
萧渡川没有解释自己为何突然回来,只是像往常一样,脱下西装外套,挽起衬衫袖子,开始帮忙处理一些杂务。
白衍舟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傍晚,萧渡川开车去接放学的小玄。
回来时,手里还提着一盒刚出炉的,白衍舟偶尔会提起喜欢的那家老字号的核桃酥。
“顺路买的。”他将盒子放在桌上,语气平淡。
明纾笑着打趣:“萧先生这路顺得可真够远的,那家店在城东呢。”
萧渡川耳根微不可察地泛红,没有接话,转身去帮白嵇木准备晚饭了。
白衍舟看着那盒还带着温度的核桃酥,又看了看萧渡川在厨房里显得有些笨拙却认真的背影,心底某个角落,仿佛被这冬日突如其来的“顺路”暖了一下。
晚饭后,萧渡川接了个漫长的跨国视频会议电话,在书房里待了很久。
出来时,夜色已深,白衍舟还在灯下翻阅医案。
“还没休息?”萧渡川问,声音带着些许沙哑。
“快了。”白衍舟抬头,看到他眉宇间的倦色,顺手将手边一杯温热的安神茶推了过去:“喝了再走,夜里开车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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