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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如今,那道狰狞可怖的、自手背延伸到虎口的长疤仍然存在于他的右手上。
而这所有的一切,只是为了让他身上多一处让池潆心疼的疤痕,从而让池潆理所应当地救赎受到家庭创伤的他。
他讨厌这个剧情,轻易就规定好他的人生,他所遭遇的那些苦难全都是由它造成的。
可剧情又是虚无缥缈的,所以在那漫长的日日夜夜里,他恨上了素未谋面的池潆。
晏元珩回头,透过床幔看向床上熟睡的少女,将要夏日,床幔也换成了轻薄的款式,透过半透明的纱幔,能够虚虚地看见池潆的轮廓,此刻她正安安分分地睡着,身上的被褥随着呼吸而起伏。
晏元珩收回目光。
他想,他应该是恨她的。
池潆做了一个梦,梦里应当是很可怕的,因为她醒来后浑身冰凉,心有余悸,但是她记不起梦里的内容了。
一定是昨晚被晏元珩吓到了才做的噩梦!池潆深以为然。
很快她又想起昨夜她似乎是倒在玫瑰椅上睡着的,怎么一觉醒来竟在床上?她揉了揉自己的脖子,感觉颈间有些酸,可能是睡落枕了。
晏元珩应当没有那么好心将她带回床上吧……池潆猜测是晨时桐秋进来时看见了,这也能解释她为什么脖子疼,是睡椅子导致的。
然而当她起身时却发现身上也有些酸疼,胳膊也沉甸甸的,像是提了千斤重物,她以为是睡了一夜椅子的缘由,便不甚在意地起身了。
谁知浑身当真失了力气,甫一站起身,双脚就一撇跌在了地上。
外间的桐秋听到声响,连忙赶来,将她拉了起来。
池潆尴尬起身,扶了扶眩晕的头:“我没事。”
桐秋仔细检查了下她有没有哪里磕着碰着,最后惊讶道:“姑娘你脸怎么了?”池潆的脸红润润的,显出不正常的色泽。
她连忙将手盖在池潆的额头上,掌下的皮肤惊人的烫,她将池潆扶到床上坐下,急急道:“姑娘,你这是得了发了高热,我昨夜将窗户关得挺严实的呀……是不是白天时候放纸鸢着的风寒,姑娘你先歇着,我去找国公爷和夫人。”
池潆晕乎乎地又躺回床上,心道不是放风筝造成的,是和晏元珩讲故事受的寒。
她这时脑子有些糊涂,没有觉察出桐秋话里的不对。
她盯着床顶云纹的装饰发呆,脑海里好像又响起了系统发布的任务的声音,她没听清楚,觉得它很烦。
池潆翻了个身,侧身朝外,看向面前那张画着梅兰竹菊的屏风,自己抱着一截被褥,呆呆地枕在上面。
她想,昨夜晏元珩讲的故事好奇怪,不过她没有听到结局,不自觉就睡去了,在他面前睡着是很危险的,这样的事情万不可再发生。
一道身影在此时出现在她眼前,无情地阻挡她的视线。
池潆懒倦地抬眼,口齿不清道:“晏元珩……”
晏元珩看着她这病恹恹的样子,戏谑开口:“小姐怎么成了这副模样?不会真被我说中,着了风寒吧?”
池潆觉得他更烦,比脑子里那个系统还烦,她怎么净摊上这些烦人的东西。
她嘟嘟囔囔道:“乌鸦嘴。”罪再加一条,说话不吉利。
晏元珩乐了,怪他做什么?他也只不过随口一说,那书中可没说她会着风寒,分明是她自己身子骨弱,春蒐时淋雨也病了。
池潆闭上眼睛,不想看他,晏元珩却在此时凑了过来,俯身靠近她:“昨夜的故事你似乎没有听完就睡着了,可需要我再讲?”
池潆闻言又睁开眼睛,见他靠如此近心中不自在,她抓紧了手中的被褥,细声细气道:“算了吧。”
她如今正病着,只想一个人安静地待着,晏元珩在她耳边说话就像苍蝇嗡嗡叫一样,令她心生烦躁。
晏元珩颇为遗憾地说:“那我待你病好之后再与你讲。”
他起身之时,瞥见她两颊飘着红润的色泽,白皙的肤色向外透着红,如同软桃一样,他看了一眼。
池潆暗暗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注意到他走后心下一松,方才无意识攥紧的锦被也松开了手。
几乎是下一刻,房门就被推开,屏风后传来脚步声,有三两人从外来,池夫人连同宁国公一起进来,身后跟了个挎着药箱的大夫。
那位大夫为她诊治,池夫人站在旁,眉宇间浮现焦急神色,宁国公虽看着淡定,可身前握紧的拳又暴露了他的心境。
上回春蒐在山林时池潆就受过一次风寒,此次又犯,说不定是上回病根未消,吹了些风又引发了。
片刻后,那位紧皱眉头的大夫才缓缓起身,说道:“没什么大碍,就是受了寒,或许是池姑娘不适应京中气候,治了风寒后我再开一些调理身子的药膳。”
池夫人心急,火急火燎地跟着大夫一起去开药方了,房中一时只剩池潆和宁国公。
池潆刚来时特地找系统打听过她这个父亲,早在池家前几代,大概是池潆的曾曾祖父那代,百余年前,这位曾曾祖父跟随当朝开国太祖皇帝打天下,立下无数功劳,更是救过太祖皇帝一命,因而封了国公,时代袭爵。
可惜后来两代都无甚成就,池家的人丁又并不兴旺,渐渐衰落了。直到池潆父亲这一代,蛮夷侵扰边疆,宁国公池桢请旨出征,最后大获全胜。
池潆悄悄抬眼看了一眼这位宁国公,因他长相温和,也被人称作儒将,不仔细看还以为是朝中哪位文官。
或许是因为这位父亲忙于政务,来宁国公府这么久也没见到几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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