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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第一步兵师装甲团。
显然,两个团长想到一块去了。
两支精锐部队在街口不期而遇。
三团长和对面乘坐在坦克里的装甲团长几乎同时发现了对方。指挥车的车窗和坦克的舱盖都打开了,两位团长隔空对望了一眼。
那一瞬间的眼神交汇,没有言语,却充满了惊愕、了然,以及一种心照不宣的、争分夺秒的紧迫感!
(妈的,装甲团也来了!)
(三团这帮小子动作也不慢!)
下一秒,两人几乎同时做出了反应。
三团长猛地一拍驾驶室顶棚,对着通讯器吼道:“全队加速!别管队形了,给老子冲!别让铁王八抢了先!”
装甲团长那边,同样对着话筒咆哮:“所有车辆!最大速度前进!绕过障碍!步兵兄弟腿脚快,咱们不能输!”
命令一下,场面顿时有些“混乱”又充满黑色幽默。
第三团的卡车司机们把油门踩到底,柴油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咆哮,卡车在并不宽阔的街道上开始狂飙,试图凭借更高的公路速度甩开装甲部队。
而装甲团的坦克和突击炮则铆足了劲,履带哗啦作响,沉重的身躯开始加速冲锋,试图用越野能力和防护优势弥补公路速度的不足。一些伴随的轮式装甲车更是试图从侧翼超车。
“快快快!铁王八追上来了!”
“前面的卡车让开点!别挡道!”
“你们四条腿的跑不过我们十几个轮子!”
无线电里甚至传来了不同部队士兵之间半真半假的互相催促和调侃。
然而,现实是骨感的。在相对平整的城市街道上,满载步兵的卡车的直线加速能力,确实优于沉重的坦克。三团的车队渐渐有拉开距离的趋势。
坦克车里的装甲兵们看着前面扬长而去的卡车尾灯,气得直拍装甲。
“团长!追不上啊!这帮小子开的是飞车!”
“废话!人家是轮子,咱们是履带!不管了,给老子轰油门!就算跑不过,气势也不能输!紧紧咬住他们!”
于是,在天津的夜幕下,出现了这样一幅奇景:一队卡车玩命狂奔,后面一队坦克和装甲车怒吼猛追,双方朝着同一个目标疯狂突进,既像是并肩作战的战友,又像是争夺头功的对手。尘土飞扬,引擎嘶鸣,共同奏响了一曲另类的进攻序曲。而他们的目标——日军华北驻屯军司令部,已然在望,楼顶的天线轮廓在夜色中隐约可见。真正的考验,马上就要到来。
鬼子司令部,一众鬼子正在焦急的焚烧文件,电报机滴滴答答的向国内求援,鬼子司令某某某,不断催促,秘书加快动作,准备撤离,只要撤离到海上,北方军就那他们没有办法。
华北驻屯军司令部内,弥漫着纸张燃烧的焦糊味和一种更刺鼻的恐慌。重要文件在铁皮桶里化作跳跃的火苗和翻飞的黑蝶,映得一张张惨白的脸忽明忽暗。电报室里,按键声凌乱而执拗,滴滴答答,像垂死者的心率,向遥远的本土发出最后绝望的呼号:“天津危急!紫竹林玉碎!敌装甲部队突入!请求紧急指导!请求……”
司令官梅津三郎——一个头发花白、身材干瘦的老鬼子——背着手,在满是烟尘的办公室里急促地踱步。他的军服依旧笔挺,但眼神里那点惯有的矜持与冷酷,已被一种近乎实质的焦虑烧得精光。他嘴里低声咒骂着,对象却不是窗外那些正用炮火改写规则的北方军。
“马鹿!一群坐在东京吹冷气的马鹿!”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些话,“早就呈报了无数次!赵振是个疯子,是个睚眦必报的军阀!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天津,盯着我的脑袋!撤离!必须立刻撤离到舰上去!只有海上才安全!”
他眼前仿佛又看到那些来自军部大本营的回电,措辞优雅,充满帝国官僚特有的、令人火冒三丈的从容:“……基于国际形势研判,北方军公然攻击各国利益交汇之租界可能性极低……望梅津君镇定持重,彰显皇军武威,不可轻弃要地,徒损帝国颜面……”
“颜面!武威!”梅津猛地停在窗前,拳头砸在窗台上,震得灰尘簌簌落下。窗外,紫竹林方向仍有零星火光,但枪炮声已近乎平息。那种不祥的寂静,比之前的喧嚣更让他心悸。“两个小时……不到两个小时,一个齐装满员的联队就没了!他们不是不敢动手,他们是直接用大炮讲话!装甲车碾进租界,手榴弹像不要钱一样砸开每一扇门!这是军事行
;动吗?这他妈是赵振式的报复!是冲着灭门来的!”
“阁下!”副官仓皇推门进来,额角带着汗,“重要文件销毁逾七成!车已备好,请阁下即刻移步!”
梅津深吸一口气,最后扫了一眼这间代表着他权力与地位的办公室。墙上的“武运长久”横幅在烟雾中显得黯淡而可笑。他抓起桌上的军帽,用力扣在头上,仿佛想抓住最后一点体面。
“走!”他低吼一声,转身大步向外。
司令部院子里,几辆轿车和卡车已经发动,引擎空转着,发出沉闷的呜咽。残余的警卫部队约一个小队,惊慌失措地簇拥在车辆周围,枪口茫然地对着大门方向。空气里除了焦味,还有浓烈的汽油味和汗臭味。
梅津在副官搀扶下,刚迈下台阶,脚步骤然僵住。
司令部那两扇厚重的铁艺大门外,街道的尽头,先是一道雪亮的车灯柱刺破夜幕,随即是第二道、第三道……不是轿车的灯,更亮、更粗野、更低矮。紧接着,一个轮廓清晰起来——低矮的车身,倾斜的前装甲,还有那根令人胆寒的、黑洞洞的炮管。一辆北方军的装甲侦察车,像一头发现猎物的钢铁野兽,悄无声息地滑行到大门正前方,稳稳停住,车顶的重机枪枪口,缓缓转动,锁定了院内。
“坦……坦克!”一名眼尖的鬼子兵尖叫起来,声音走了调。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恐惧,装甲车后方,更沉重、更恐怖的履带碾压路面的哗啦声由远及近,地面传来细微却清晰的震动。一个个更加庞大、披着厚重钢铁的阴影,在更多车灯的映照下,从街角陆续现身,粗短的炮管微微下压,指向司令部院内。不是一辆,不是几辆,而是一整个钢铁矛头,冰冷、沉默,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
三团的卡车车队这时才呼啸着从侧翼街道冲出,士兵们纷纷跳下车,迅速依托车辆和街垒展开,枪口如林,将司令部围得水泄不通。与疾驰而来的装甲团汇合,完成了这最后的、绝望的包围。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卡车引擎的余音和坦克履带偶尔摩擦的金属声。所有鬼子兵的动作都凝固了,拿枪的手在抖,看向他们的司令官。
梅津三郎站在原地,身体似乎矮了一截。他看了看近在咫尺、堵死生路的装甲车炮口,又望了望远处那些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的坦克集群,最后,目光掠过身边面无人色的部属,和那几辆可怜的、绝无可能冲破钢铁洪流的汽车。
他脸上最后一点强撑的厉色,如同被针戳破的气球,瞬间泄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极致的疲惫和认清现实的空洞。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发出预想中的“突击”或“玉碎”的命令。在绝对的力量和迅雷不及掩耳的打击面前,任何形式的挣扎都显得滑稽而徒劳。
半晌,他极其缓慢、极其无力地,抬手摘下了自己刚戴上的军帽,露出一头稀疏的白发。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还跑什么……”
他顿了顿,似乎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吐出两个字:
“……投降吧。”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却像一把重锤,砸垮了华北驻屯军最后一丝抵抗意志。几支步枪“哐当”掉在地上。有人开始无声地啜泣。
司令部楼顶,那面曾经高高飘扬的旭日旗,在探照灯的光柱和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颓然、寂静地耷拉着。一个时代在天津的夜晚,被钢铁与决心,粗暴地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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