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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军总司令部,作战室
巨大的沙盘上,代表第四兵团的蓝色箭头已经深深楔入外蒙古的草原区域,但赵振的目光却停留在那漫长而脆弱的补给线上。他手指敲了敲沙盘边缘,对参谋长张远山说道:“远山,给周铁柱发报,让他别冲得太猛。推进速度放缓,改为步步为营,稳扎稳打。每占一处要地,立刻巩固防御,建立兵站和补给节点,确保后方稳固再向前推。”
张远山正在标注敌情,闻言抬头:“总司令,您是担心后勤线拉得太长?第四兵团自身携带的物资和空中补给,支撑目前的攻势应该还行。”
“不是担心现在,是预防未来。”赵振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鬼子为什么在东北败得那么快、那么惨?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我们从天空到海上,彻底锁死了他们的后勤生命线。现在轮到我们深入草原,远离主要铁路和基地,后勤就是我们的生命线,也是最大的风险点。不能把希望全寄托在周铁柱的突击速度和敌人的软弱上。稳一点,把根扎稳,我们耗得起,别人可未必。”
他顿了顿,思维似乎跳跃到了另一个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意:“对了,再给东京那群还在扯皮的老鬼子发个明码通电,语气‘客气’点,就问他们一句:人,到底还赎不赎了?给个准话。”
张远山被这突然的转折弄得一愣,笑道:“总司令,您这思维跳得也太快了,刚说完草原后勤,怎么就跳到东京赎人了?”
“不快,都是同一盘棋。”赵振走回沙盘边,手指从外蒙古划向东北,“外蒙古要巩固,需要人力修路筑城;鬼子那三十万俘虏,天天吃我的粮食,也不能白养着。这样,从战俘营里,挑十万身体还算结实、没什么血债、看起来相对‘老实’的,组织起来,送到外蒙古方向去。”
他具体布置道:“他们的任务,就是修路,修从我们边境直通乌兰巴托、以及连接各战略要点的公路和简易铁路。同时修建大型物资中转站、仓库和野战机场。告诉他们,干活,就管饱,伙食标准比在战俘营好。而且,跟他们做个‘三年之约’:只要他们在这三年里老老实实劳动,不逃跑、不闹事、不反抗,三年期满,如果他们的天皇和政府还没来赎他们,我们就履行承诺,给他们自由,放他们走。另外,每个月,给他们每人发一块大洋的工钱。”
张远山听到这里,眼睛瞪大了:“总司令,您这是……同情鬼子?还给工钱?这……下面官兵和百姓知道了,恐怕会有看法啊!”
“同情?”赵振嗤笑一声,“我这是在制造裂痕,是在扶植‘日奸’——或者说,未来的‘亲龙国派’。”
他详细解释道:“罪大恶极、手上沾满鲜血的,我们已经处理了。剩下的这些,很多是普通士兵,是被军国主义裹挟的炮灰。他们现在最渴望的是什么?是活下去,是回家。我们给他们一个看似可能的希望——好好干活,三年后可能自由。同时,给予一点微薄的‘报酬’,体现我们‘讲道理’、‘守承诺’。”
他眼中闪着冷冽而算计的光:“你想想,三年时间,足够发生很多事。他们在我们相对‘人道’的管理下劳动,吃着比在黑心长官手下时可能更稳定的饭,拿着一点点象征性的工钱,心里会怎么对比?当他们得知自己的政府因为无钱或不愿赎他们,而让他们在这里‘服劳役’三年,甚至三年后可能依然被抛弃,他们会怎么想?对天皇的忠诚,对政府的信任,还能剩下多少?”
“就算其中只有一部分人产生动摇、怨恨,甚至暗暗感激我们给的‘活路’,那么将来有一天,如果他们真的能回到日本,这些人会是什么?他们是被祖国抛弃的‘牺牲品’,是见识过我们北方军实力和管理‘优越性’的群体。他们会不会成为社会中对现有体制不满的种子?会不会不自觉地为我们的宣传提供佐证?”赵振缓缓说道,“这比单纯杀掉或奴役他们,更有长远价值。”
张远山恍然大悟,但仍有疑虑:“就算这样,咱们也不用真给工钱啊,管饭已经是大恩德了。”
赵振脸上露出了那种熟悉的、带着点坏心眼的笑容:“老张啊,动动脑子。外蒙古那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我们严格控制他们的活动范围。给他们发一块大洋,他们能上哪儿花?让政治部或者后勤部门,在战俘劳工营旁边,开个‘合作社’小卖铺,卖点香烟、火柴、便宜的糖果点心、肥皂毛巾之类的东西。价格嘛,当然是我们定。这钱从左口袋发出去,转一圈,大部分又从右口袋回来了。还能刺激他们劳动积极性——毕竟有点闲钱想买点东西。这叫内部循环经济。”
他总结道:“记住,管理大规模俘虏,尤其是未来可能还有更多俘虏,要用大棒加甜枣。大棒是严格的纪律、沉重的劳动和生杀予夺的权力,让他们敬畏;甜枣是活下去的希望、相对稳定的待遇和一点点渺茫的‘报酬’,让他们有所期盼。要让他们能看到一丝亮光,但又不能真的、轻易地触碰到它。这样,他们才会为了那点遥不可及的希望,乖乖听话,努力干活,甚至……开始怀疑曾经效忠的一切。”
张远山听完,忍不住竖起大
;拇指,脸上满是佩服又略带调侃的表情:“高!实在是高!总司令,幸亏咱们是自己人。您这套管理手段,真是……地主看了要心碎,资本家看了都得流泪啊!太会算了!”
赵振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贫了,赶紧去拟命令发报吧。记住,给周铁柱的电报要强调‘稳’字;给东京的电报要突出‘问’字,带点不耐烦的催促;关于战俘劳工的政策,形成详细条例下发,让政治部和后勤部门紧密配合执行。北边这盘棋,咱们既要下得猛,也要下得细。”
张远山笑着应了声“是”,刚要转身去落实这一系列命令,赵振却又出声叫住了他:“等等,远山。”
“总司令,还有什么指示?”张远山停下脚步。
赵振摩挲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补充道:“给战俘劳工的管理条例里,再加上一条:设立表现评定机制。劳动积极、服从管理、无违规记录的俘虏,每月可以进行一次评定。评定‘良好’及以上者,除了基本工钱,可以获得额外奖励——比如,工钱上浮百分之二十到五十;获得一些‘特权’,比如优先购买小卖铺里的紧俏商品,或者……获得一次给国内家人写信的机会,当然,信件内容需要经过我们审查。”
他顿了顿,强调道:“写信这点尤其要把握好。允许他们报平安,甚至可以简单描述‘在这里通过劳动获得食物和少许报酬,等待归期’,但严禁涉及任何军事、政治信息及抱怨性内容。我们要让这些信成为某种‘宣传品’,既能安抚他们家人的情绪,减少国际舆论压力,又能隐晦传递我们‘管理规范、提供出路’的信号。这对于瓦解他们的抵抗意志,制造与其国内政府的对比,会很有用。”
张远山迅速理解了这步棋的深意,这不仅仅是管理技巧,更是心理战和政治战的延伸。他重重点头:“明白!奖励机制和通信许可,我这就添加到细则里去。表现好就有甜头,还能给家里捎个‘平安信’,这对那些牵挂家人的普通士兵来说,诱惑力不小。而且信的内容在我们控制之下,确实能做文章。”
“嗯,去吧。细节你们推敲,原则就是:严控之下,给予有限但看得见的希望和激励。让他们为了那点奖励和与家人通信的机会,心甘情愿地好好干活,甚至互相监督竞争。这十万人的管理和‘改造’,本身就是一个大工程,也是一场重要的政治仗。”赵振挥了挥手。
“是!总司令,我马上去办!”张远山这次不再耽搁,快步离开作战室,去将总司令这一套环环相扣、既有雷霆手段又暗藏精巧算计的指令,转化为具体的电文和条例。
赵振独自留在作战室内,目光重新落回沙盘。北边,周铁柱的坦克正在草原上稳步推进;东边,三十万战俘即将开始以另一种形式“投入建设”;而隔海相望的东京,那群焦头烂额的老鬼子们,很快将收到他既像催促又像调侃的“问询”。几盘棋同时下,每一手都藏着后招。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嘴角微扬。乱世逐鹿,既要猛虎下山的气势,也需狐狸般的缜密心机。他赵振,两者都要。
消息的传播速度比预想中更快。赵振要将十万日军战俘送往气候严酷、局势动荡的外蒙古充当铁路劳工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飞越山海,分别刺痛了东京和莫斯科最敏感的神经。
金陵,领袖官邸,会客室(一)
俄国驻龙国全权大使彼得罗夫几乎是踩着前一次不欢而散的余怒再次登门。这一次,他的脸色更加阴沉,语气也愈发强硬,几乎带着最后通牒的意味。
“委员长阁下!”彼得罗夫省去了所有客套,将一份文件拍在桌上,“我国政府获悉,贵国北方军阀赵振,不仅非法侵占我国友好邻邦外蒙古的领土,现在竟然还计划驱使大量战俘,在蒙古土地上修筑具有明显军事用途的交通设施!这是赤裸裸的侵略行径的延续和升级,是对该地区和平与稳定的彻底破坏!也是对我国战略利益的严重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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