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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移景换,卧室的小灯昏暝地亮着。顾周宥一面和她啄吻,一面把自己的腿往后挪。小腿蹭到床沿的那一瞬,他抱着她坐落。两人身上的睡衣窸窸窣窣地剐蹭着,不消片刻,只剩两颗隆隆的心脏严丝合缝地纠缠。
顾周宥小心翼翼地帮她裹上被子,过程中她如狼似虎地扑向他坚硬的胸膛。他们于一片冰湖瘫倒,只剩下肌肤一点点蹭着这片滑溜的湖面,妄图消融经年累月的厚饼。
“我累了,你来。”陈念姝在他的狗皮上落下细细密密的痕迹,随后便完成任务似的半靠在床头。
身上的布料所剩无几,顾周宥轻手轻脚地扯了去。
他的掌心蜷曲着往下挪,探到了一片冰湖。结冰的湖面泛了点褶皱,噗通一声,一块石头砸开了湖心。他一寸寸往里探,把自己的食指当作鱼饵。
一阵水声翻腾,里面似乎是有一条小鱼绞着他的手。小鱼儿觉得新奇,只浅尝辄止。可他却甘之如饴地跪下身来,将自己的手往更深的寒湖里送。
他的食指是鱼饵也是鱼竿。此时鱼竿甩了甩,从滑溜溜的湖面上勾来了一片薄冰。
顾周宥将薄冰抹上身体,随后便摇晃着船准备离开这片冰湖。船桨一寸寸往水里扎,小船上的船客为这不娴熟的船技颤抖,腿面不住蜷了蜷。
船桨悠悠地荡着水面,他抬眼看着顶上的乌云,随后头一低,幽幽地看了眼船客:“下雨了。”
从黑洞洞的桥下穿过来,淅淅沥沥的小雨降下。顾周宥和陈念姝进去了,被困在了这场没有荫蔽的雨下。
顾周宥身下一沉,一寸寸探着荡漾的水波。陈念姝的手臂扭曲地嵌着床单,她的额角被雨汗湿了一片,额前的碎发毫无美感地贴着额边。
她是个犟骨头,压根不懂回头是岸是什么意思。周围人劝她迷途知返,她也只会一条道走到黑。此刻也是,腿面被水打湿,可比雨砸下来的痛意更先涌上来的是决绝:
决定要水了顾周宥,绝对不会放过他。
即使现在谁放过谁还说不准。
顾周宥轻手轻脚地拨了拨她额前的碎发,看着她绷直身体,有气无力地躺在那,他下意识松了松。陈念姝却勾上了他的脖子,她的手背青筋暴起,使了使力仰头含住了他的唇。
两人的唇舌纠缠不休,没有人愿意甘拜下风。可身下的疼痛愈演愈烈,陈念姝不自觉地落下了生理性眼泪。
顾周宥一点点揩去她滑落下来的泪水,身下重蹈覆辙地松了松。
水面上落下了一圈圈急促的水晕,暴雨如注,瞬间淹没了这片杂草丛生的荒芜地带。
船桨乍然坠进了湖面里,小船失了方向,飘到了一片丛林里。船夫和船客汗津津地踏入这片无人地界,他们失了神,没料到小船竟然能攀到山上的丛林里。
风雨如晦,暴雨依旧。丛林里的野生动物没见过这么大场面,都仰着脖子一点点吮吸着大自然的馈赠,他们解渴了却也唇裂了。
暴雨夜,她擦枪走火,他走火入魔。
“重点。”陈念姝面色紧绷地笑了笑,大拇指滑过他开裂的嘴唇,“你嘴真的烂了。”
“你嘴上功夫确实厉害。”顾周宥眉目舒展地笑了笑,可身下却渐渐发了力,和脸上淡然清澈的模样截然不同。
陈念姝唔了声,沉沉揽过他的腰,可顾周宥却鬼使神差地往更深的树洞里送。
陈念姝算是看明白了,刚刚装作一副清纯小白花的模样,真到了丛林的领地里,便鸠占鹊巢,干他爹地比谁都畜生。
陈念姝鼻腔缓缓喘着气,想压过树洞的挤攘,可这不过是蚍蜉撼树,自不量力。
他把陈念姝捞起来,在床后垫了两个软垫,一步步把她逼到了死角。
一阵绵软让陈念姝缓过劲来,她的手慢慢往下滑,指腹碾过了他腰胯那一根突突暴起的青筋。窗框被夜风刮得沙沙颤抖,不太娴熟的他们换了一片又一片薄冰,最后只好节俭着凿开最后一片。
“下次买一箱。”陈念姝的头倚在床沿上揶揄。
“嗯。”这狗东西还真应下了。
两人严丝合缝地缠绕着,如同被藤蔓捆紧了一般。直到窗帘里漏出一丝灰蒙蒙的光线,两人才后知后觉,自己打了场持久战。
“顾周宥,你肺活量真好。”
“陈念姝,你体力也不错。”
看着彼此脸上朦胧的光线,两人哼哧哼哧地搂着对方的肩,笑得直不起身。
既然已经坦诚相见了,顾周宥便肆无忌惮地给她裹了条毯子,抱到浴室里。他取下花洒把温度调好:“你洗吧。”
“你去哪?”
“我去那个浴室洗。”
“不是没有热水吗?”
顾周宥摸了摸她的头:“我可以用冷水,游泳池里呆惯了。”
陈念姝关上淋浴间的隔断屏风,花洒直直地往他头上浇:“那一起洗好了,累死了,着急睡。”
“嗯。”
陈念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张牙舞爪的吻痕和抓痕上,笑了笑,丝毫没有抱歉之意:“你这明天怎么游泳?”
“躲着点人。”顾周宥说。
“哦。”陈念姝一点点把沐浴露涂在身上充斥各地的吻痕上,任由滚烫的热水刺痛地浇下来。
花洒固定,俩人又不知疲倦地扭打在一起。顾周宥被压在身后摇摇晃晃的玻璃上,低头吮吸着她的唇。
水渍狠狠砸在玻璃上,洇满密密匝匝的水圈,张牙舞爪地逶迤淌下。旧时的水渍还未消弭,蒸腾的热水便后来者居上,势必要淹没两个至死方休的狂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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