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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问生看着王虎,苍老的面容浮现出一抹温和笑意:“进屋说话,山里风硬。”
莫远代拉着王虎的衣角,也眼巴巴想跟着往屋里钻,好奇地想看看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好宝贝。
莫问生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小脑瓜,笑道:“远代,大人们要谈宗门正事,你先把竹篓里的草药拿去院子里摊在竹匾上晒干,莫要让日头晒蔫了。”
“好嘞!”莫远代懂事地点了点头,把小手松开,背着竹篓一蹦一跳跑去院子里忙活。
王虎提着箱子,跟着莫问生走进了中谷精舍的内堂。
莫问生在主位坐下,王虎将手提箱平放在桌上,输入密码解开锁扣,轻轻将箱盖推开。
箱子里面,放着那个白色的玉盒,还有从修罗身上搜出的生铁圆筒与泛黄的羊皮册子。
王虎伸手按在玉盒两侧的卡扣上,咔嗒一声,盒盖掀开了一条缝隙。
一瞬间,一股清澈纯净的草木香气从盒子里散发出来,瞬间充满了整间内堂。
莫问生眼皮微微一动,伸出右手,掌心悬在玉盒上方三寸处,隔空感受着那团灵髓散发出的生机。
过了片刻,莫问生满意地点了点头:“起髓的手法很稳,没有伤到地脉的核心灵气,精纯干净,很好。”
说完,老人收回手,朝王虎招了招:“把右手伸过来。”
王虎挽起袖子,将手腕平搁在桌上的脉枕上。
莫问生伸出三根手指,食指、中指、无名指稳稳搭在王虎的寸关尺三部脉位上,闭目静切。
内堂里极安静,只有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十来秒后,莫问生睁开双眼,眼底满是欣慰:“脉象沉稳,气血充沛。看来回来的路上你调养得不错,之前强开魔心渡留下的虚火已经散了个干净,头顶凝出的精花也扎实了。”
“师父,弟子在路上引了一缕灵髓精气入体,这才把浮躁的内气理顺。”王虎老老实实答道。
莫问生笑了笑,收回手指:“功夫练到你这个地步,懂得克制内劲、稳固根基,比盲目求快强得多。行了,说说带回来的这些东西吧。”
王虎将圆筒里的几张残破拓片取出来,连同那本羊皮册子一起展平在桌面上。
“师父,弟子不会阵法,看不懂这拓片上弯弯绕绕的细线到底是什么门道。”王虎语气坦诚,“我只知道修罗照着这几张拓片在大殿深处凿槽,把地气强行抽进大鼎。等大鼎倒了之后,整面石壁全被抽干了,上面留下的就是这种死灰色的网状印子。”
坐在一旁的陆雪琪也适时将整理好的笔记本递了上去:“莫老前辈,这是我沿途比对的滇南水文与岩层数据。这种死灰印子绝不是普通的石头风化,而是一种带强腐蚀性的煞气侵蚀后留下的痕迹。”
莫问生从衣兜里摸出一副老花镜戴上,身子微微前倾,枯瘦的手指轻轻拂过冰凉泛黄的拓片。
当看到拓片边缘盖着的朱砂印戳,以及羊皮册子最后一页写着的“执使·裴照夜”五个字时,老人的眉头慢慢锁紧。
他端详了足足两分钟,才缓缓摘下老花镜,放在桌上。
“王虎,你没学过阵法,看不出这里头的险恶。”莫问生的声音低沉下来,“咱们神州自古传下来的聚气阵法,讲究的是顺应天时地利,但你带回来的这几张拓片,上面的纹理倒转阴阳,分明是在地脉深处扎根吸血的恶毒手段。”
莫问生指着拓片中央那团如同蛛网交错的密集核心,沉声说道:“这手法根本不是神州正道的路数,而是外来的抽髓绝户之术。石壁上留下的死灰印子,就是岩层生机被抽干后的石头残渣。”
王虎面色微沉:“这么说,后山禁地的那处旧阵……”
“走,跟为师去后山看看。”
莫问生站起身来,将拓片和册子收好,领着王虎、陆雪琪朝后山禁地走去。
穿过中谷药田,后山是一片幽深的峡谷,常年被浓重的云雾笼罩。
峡谷尽头是一片背阴的平地,正中立着一座两丈见方的汉白玉石台。
石台年岁久远,表面刻满了古朴规整的引气云纹,周围原本应当是灵气汇聚之地,此刻却显得暮气沉沉。
王虎快步上前,蹲下身仔细查看。
只见原本温润洁白的汉白玉基石缝隙里,不知何时爬满了一层干枯杂乱的死灰网纹!
那些灰纹顺着石缝一路往地下钻,周围的石质变得酥脆松散,用手指轻轻一蹭,就能碾下一层白灰。
“看到了吧。”莫问生站在一旁,看着枯萎的药草,语气凝重,“修罗在滇南用大鼎强抽,动作大;而咱们后山禁地的石台,是被人在暗中用细微的手法悄悄蚕食。要不是你带回这拓片,老夫还真以为是汉白玉到了年岁自然风化。”
陆雪琪蹲下身,伸手摸了摸石基边缘,轻声说道:“莫老前辈,这石缝里残留的冷涩感,跟天绝谷大殿深处的味道一模一样。这灰纹如果不管,用不了一年,整座后山的药气全会被吸走。”
王虎站起身来问道:“师父,那该怎么处置?”
莫问生转头看向谷地更深处的一座八角高台,缓缓说道:“明日一早,重开封存了几十年的‘试灵台’。”
“试灵台?”莫湛在一旁微微一惊,“师父,那座石台封了几十年,真要动它?”
“必须动。”莫问生目光坚定,“试灵台下连通着主脉的中枢。以王虎带回来的那团纯净地脉主髓为引子,激活试灵台,借着纯正地气的反冲,我们就能顺藤摸瓜,倒推测算出这死灰网纹到底是顺着哪条缝隙扎进来的。”
说到这里,莫问生转头吩咐道:“莫湛,你带着守山弟子去前山库房,把清理石台要用的工具和药水全调出来,连夜把试灵台打扫干净。”
“是,师父!”莫湛肃然领命,快步朝前山退去。
莫问生随后拍了拍王虎的肩膀,将桌上的拓片和羊皮册子递到他手里:
“虎子,你带着陆姑娘,去中谷的药典阁找你师姐风雨桥。她精通古药脉与各地山川水经,这几张拓片到底是从哪座古碑上拓下来的,你们今晚必须查出个眉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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