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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连云等人走后就坐到床边,伸手轻扯季棠蒙在脑袋上的被子。
“干嘛把自己捂的这么严实,待会喘不过气怎么办?”
季棠露出脑袋,确认没外人才松了口气,他坐起身,眼睛在屋内逡巡一圈,最后目光停留在了那开的娇艳欲滴的红色花朵上。
傅连云早就猜出季棠会作何反应,看对方惊喜地一直盯着花瞧,他喜不自胜,却又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揉了揉季棠的头发,忽然来了一句:“有点长了,我给你剪剪?”
季棠瞪大眼睛,终于把目光移到傅连云身上,他不确信道:“你要……给我剪头发?”
“是啊,不行吗?”
季棠狠狠摇头:“不行,我信不过你。”
季棠这话如此直白,让本就随口一说的傅连云顿时起了逆反心理,才不管三七二十一,他几步走过去,推开门探出一颗脑袋,不服气地大声嚷嚷,让人准备好他接下来要用的东西,转头就把心里的不忿尽数发泄到了门上,“砰”的一声巨响,傅连云平静地踩在地面上,伸出手不由分说地就把季棠从床上抱下来。
季棠瘦骨嶙峋,哪能跟傅连云比力气,奋力挣动两下后累的气喘吁吁,再看傅连云,抱着胳膊好整以暇的看着他,还对着他挑眉坏笑了一下。
季棠剜了傅连云一眼,心里暗暗想着,凭傅连云的手艺会不会让自己丑出一个新花样来,万一成了秃子那可真是叫他生不如死了。
傅连云手是笨了点,但眼睛不瞎,仔细估摸着长度,确定不会剪毁才一剪刀下去,黑色头发一缕一缕的落在地上。约莫半小时后,傅连云把工具放下,磨磨蹭蹭的绕着季棠走了几圈,而后满意的打了个响指,递给季棠一面镜子,让其欣赏自己的手艺,趁着这个空档傅连云利落的把地上头发扫走,对着季棠一仰头,给自己正名。
季棠对这个新发型不是特别喜欢,但目前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况且傅连云剪得确实是比他想象中好看那么一点。总之不用剃成光头的季棠很开心,站起来走了几步,一下子扑到床上打起了滚,又把头埋在被子上蹭,舒服的哼了一声。
傅连云平躺在他身边,问他:“怎么这么高兴啊?”
季棠向右挪动,拱进了傅连云怀里,他趴在床上傲娇地一抬头:“我就是高兴!”
看着季棠笑,傅连云也不自觉的盯着他傻乐。
季棠扭头看去,傅连云也不收敛笑容,反而搂着他的腰,凑过来亲他的脸。
季棠摸着自己的良心实在是说不出他现在好看在哪里,从前仗着自己长了一张好看面孔在傅连云面前各种恃宠而骄、作天作地,现在好了,好看的皮囊没有经得住他的糟蹋,不规律的作息如毒液一样一点一点渗透进他的生活,蚕食着他的身体,也夺走了他的健康,年纪轻轻就没了能让他在傅连云面前得意洋洋的资本,他实在搞不懂自己身上还有哪一点值得傅连云喜欢。
季棠眼不瞎心不盲,一直都明白傅连云不爱他。爱这个字对傅连云太过遥远,于他是种束缚,可惜自己之前一直不明白,还傻傻的期盼着傅连云能爱他,现在这副身躯挺不了多久了,等待死亡来临的他俨然是没有精力思考那些乱七八糟的小事,一场大病让季棠的所有脾气都消失不见,他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了那强烈的情绪在心中起伏,于是对万事万物都理所应当地抱有漠然的态度。
若说他把所有事都看开了,那也不太准确,傅连云始终是他的执念。他真心爱了这么多年的人,现在死到临头,只想听一句真心话,可又实实在在的害怕傅连云的回答不如他意。
看季棠撅着嘴,趴在那苦思冥想,傅连云忍不住问:“想什么呢?愁眉苦脸的。”
季棠很想把困扰他多年的问题说出来,可心里清楚,情爱这种东西在傅连云心里并不占据多大份量,他要是会真心爱一个人,早就娶妻生子了,才不会在外面鬼混,招惹一些不三不四的人。
“没什么。”季棠侧身躺着,面对傅连云,把自己的脑袋埋进他怀里。
傅连云看季棠一副没安全感的样顿时就不再嬉皮笑脸,严肃的观察着季棠的面部表情。他把季棠紧紧抱在怀里,轻声问他:“怎么了?”
季棠别过头去,闷声说:“你在背后叫我神经病。”
傅连云真没想到季棠连这事都知道,他一时不知作何反应,过了一会儿才说:“我的错,我不该瞎给你起外号,以后我不这么叫你了,我叫季庭神经病,可以吧?”
季棠惊坐起身,目光一寸一寸地在傅连云身上游移,惊呼道:“你什么时候又和他勾搭上了?”
傅连云听了这话恨不能一头撞死:“什么叫勾搭啊,我也是有审美的好吧,一看见他我就倒胃口,能留他一条命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那你不准叫他神经病,你只能这么叫我。”
傅连云噗嗤一乐:“我说你这人真有意思,哪有人上赶着讨骂的。”
季棠开始了撒泼打滚:“我不管,你不许这么叫别人。”
傅连云把人固定在怀里,俯身亲他额头:“知道啦,醋缸里长大的小傻子。”
季棠又羞又恼,真搞不懂傅连云怎么老给他起外号,今天神经病明天傻子,净是些不好听的。
想到这里,季棠抬腿踢了傅连云一下。
傅连云知道是自己不对,生生挨了他这一脚,什么话也没说。
季棠心情好了也愿意下床走路。他不是走不了,而是躺着的时间太多了,两条腿近几个月不用,加上瘦得太过,没那么大力气支撑他的身体,走起路来就难免左摇右晃,这时候就需要有一个轮椅或拐杖,实在不行拿傅连云充当拐杖让他拄着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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