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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昨晚睡得不错,现在精神十足,摸出手机靠在车窗上,给目前还不认识我的磊露特发邮件,再次向她解释一切。
她的联系方式我倒背如流,每次重建友谊的过程也大同小异,在最初的时间线里我们相遇晚于现在,但她是唯一超越时空让我能够完全信任和坦诚的人,无论我说什么好似胡言乱语的东西,她都会全盘接受。
我们曾定下特别暗语,只有磊露特才知道含义,发出后没多久就收到回复,磊露特果然毫无质疑,像多年好友一般熟稔和自然,让我和“同伴”直接去找她,她今天下午排期没满,我们到达时刚好结束。
磊露特:「我还约了美容院,一起去吗?」
我往身边看了一眼。
库洛洛正在手机上继续维护与成美女士的关系,见过磊露特后应该会直接离开。
我对磊露特回复「ok」,自拍一张方便她认人,准备在库洛洛问起时以“给好闺蜜鉴赏新发型”为由搪塞,结果他完全没有察觉。
可见还是别人的能力更重要。
大巴一路驶向市内,窗外景象越发繁华,磊露特的心理咨询室大隐于市,大巴到站后我们又坐上计程车,最后停在一座干净素雅的独栋复式小楼前。
“磊露特是名校毕业,专业水平毋庸置疑,以前在大医院的精神科,后来才自己单干。我跟她其实不算医患关系,但她是非常负责的医生和咨询师,你见到她就知道了。”
我拖着行李边走边说,力求改变库洛洛对磊露特的偏见。
库洛洛打量着那栋房子,不置一词。
看时间磊露特的最后一个咨询应该已经结束,但她相当注重来访者隐私,甚至于咨询室内所有事务都是由她全权包办,预防万一,我还是先发短信确认。
磊露特没有回复,但房门在我们走近时从内侧打开,一位穿着职业套裙的女性出现在门后,面容明艳但气质干练。
四目相接时她露出我最熟悉的笑容,既不热络,也不疏离,每一分都恰到好处,让人一看就感到安定。
“莫妮卡,你来了。”
“我来啦,磊露特,好久不见,我好想你啊!”
随手把行李箱推给库洛洛,我小跑着奔向磊露特。
我们的关系跨越时间与空间,我们的联系却并不紧密,上一次见到她真的是在很久以前。
磊露特张开双手,简短地与我拥抱,她一向处事周到,不会只顾与我“叙旧”而忽略在场其他人,视线随即转向库洛洛,微微眯起眼:“这位先生就是你的‘同伴’吗?”
我只在邮件中说会带同伴一起来,没有提及库洛洛对她的质疑,这是人际交往大忌,而且他们本就互不相识,未来也不会有更多交集,不必制造多余矛盾。
“对哦,这位是库洛洛——”
我转过头,正要互相介绍,就见库洛洛还站在原地,以审视的目光盯着磊露特,十分失礼,在我瞪起眼睛时,才拖上我的行李箱慢吞吞地走过来。
他要是以这种态度去攻略成美,别说盖手印,连人家的手指头都别想碰到。
磊露特邀请我们进入房中。
这栋小楼同时也是磊露特的住所,二楼用于生活起居,工作只在一楼,和我第一次来到这里时完全一样,窗明几净,陈设简单,没有任何情感色彩,就连亮度都明暗适中,确保不论是有哪种心理问题的来访者都不会受到刺激。
朋友与来访者待遇不同,磊露特用花茶、果汁和小饼干招待我们,她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绝对不在非咨询时间涉及专业话题,因此我们只是坐在会客厅闲聊。
库洛洛似乎对磊露特失去兴趣,或者说这才是他对待“无关之人”应有的态度,他没有加入谈话,一个人坐在沙发角落,捧着自己的手机,不知在做什么事。
不要强迫一个不想说话的人张口,这点道理就算我不是心理医生也知道,于是我和磊露特不约而同地忽略库洛洛。
走程序一般聊过可有可无的内容,磊露特示意我私下交谈,对库洛洛道了一声“请自便”,带我走进她的办公室。
起身时库洛洛好像看了我一眼,又好像只是错觉。
“很有意思的男人,他是你这次的目标吗?”
磊露特关上门,走到吧台开始煮咖啡,一边笑着问道。
办公室也是咨询室,只不过工作区与治疗区有所区分,隔音条件相当优越,即便以库洛洛的耳力也不会听到一个字。
我姿态放松地坐进属于来访者的沙发,胳膊支在扶手上,撑着下巴,模棱两可地回道:“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磊露特作为朋友而非咨询师时同样是优秀的倾听者,她从冰箱里取出冰块放进杯子,倒入煮好的咖啡,走过来递给我,自己端着另一杯靠在吧台边。
这里没有不能敞开说话的人,咖啡香气充盈整个房间,氛围比在会客厅时更为舒适,足以让我去面对一些事。
“他很符合我的审美,完全是我喜欢的类型,我也不能否认自己对他有点感觉。但是不行呢。”
我喝了一口咖啡,醇香苦涩的口感滑过味蕾。
“他太强了,我不敢与他交战,他背负沉重,也不会同意将生命和死亡都奉献给我,而一旦爱上他,我就不得不杀死他,但现在我已经没有能力与心爱之人共赴黄泉了。磊露特,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我看向磊露特,前所未有地感到迷茫:“我要活着,我想爱他,我必须杀死他。我应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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