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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洛洛没有被打动,不放过任何一个漏洞:“只要人类的话谁都可以,何必特地选择考生?你不怕被猎人协会追究吗”
“我没有违反协会规定。”帕恩平静地回道,“只有猎人测验的考生,我不需要花费我承受不起的价格,也不需要对他们的生死负责。”
至此一切疑点串联成线,包括帕恩在两年前查不到后续的探险队招募。
但更多谜题随之产生,比如这座岛是以何种方式强制吸取生命力,它为什么需要这么多生命力,而被夺取的生命力又流往何处。
以及最为重要的问题——
“这座岛究竟是什么?”
“它是厄吕西翁,以通用语翻译,也可以称为‘幸福岛’。”
帕恩垂眼说完,再也不肯透露一个字,扬起笑容恢复最初的不正经:“其余问题你们自己去寻找答案,这就是我的考题。但在天黑之后,我们可以作为同盟一起行动。另外希望你们不要声张,以免引起那群白丁恐慌,五天后我会带所有人离开。”
在场是图谋不轨之人,是冷酷无情之人,谁也不在乎其他考生死活,库洛洛只关心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刚好是五天?”
“因为我必须要在这个周期内完成一切,这可能是我最后的机会了。”帕恩笑了一下,示意我们看向海岸,“至于为什么是‘五天’,你们很快就会知道。”
此时岛上雾气已经散去大半,沙滩与岩地清晰可见,沙砾石缝间开始冒出细碎的绿植和昆虫,它们是如此细微,以至于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脚下的异变。
更远处露出村落剪影,隔着雾气时隐约可见残垣断壁,雾气退去后却是完整鲜亮的房屋、道路、农田、畜圈和果园。
成群结队的人影自村中出现,穿着样式古老的麻衣草鞋,笑容满面地向考生们走去。
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我亲眼见到“活死人”的具象化。
当那些喜气洋洋的人们走出迷雾、走进阳光,立刻就与另一边的考生形成鲜明对比,他们的头顶和体表全都空无一物,既没有『气』逸散流失,也没有『气』覆盖缠绕,生命力的色彩完全不见踪影,这种现象一般只会出现在死物和死人身上。
岛屿是活的,岛民是死的,难怪帕恩明知岛上有人居住却依然称呼这里为“遗迹”。
身边传来毫不掩饰的轻笑声,来自我那孩子一样喜欢探索未知的团长,活着的死人、复苏的遗迹、触手可及的失落文明,每一个都精准命中他的兴趣,这次测验仿佛为他量身定制。
帕恩不知道库洛洛的来历,也不清楚他的本性,对他投以古怪的目光,顺带扫过我和侠客,我们同样对那反常又诡异的景象无动于衷,让帕恩感叹道:“真想知道你们是从哪里来的怪物。”
无人回答,我们没有义务向他解释任何事。
帕恩能欺骗考生和猎人协会,利用他人性命达成自己目的,甚至不舍得为此掏出一个戒尼,自然也不会具有高尚美德,他收回目光,跳下礁石群,侧过半身对库洛洛说:“既然你们也对这里感兴趣,那就去尽情探索吧。如果需要的话,我也可以为你们做点简单的向导。”
“不必了,”库洛洛断然拒绝,“我们还没有信任你,也不想和你共同行动。”
帕恩瘪着嘴耸了耸肩:“那好吧,第一天也确实没什么意思。祝你们玩得开心。”
说完转身离开,再次隐入远处的雾气里。
阳光开始为礁石升温,我们也回到海滩上,侠客看了一眼上方不规则的蔚蓝天空,翻出他日常使用的手机,装回电池,重启电源,像每个四处寻找信号的人一样举起手机晃了一圈,最后对我们摇摇头:“可能需要岛上和海外的雾都散掉才行。”
“这不就成了推理题材里常见的孤岛杀人事件吗?”我不禁展开有端联想,“就是现在死人比活人还多,而且更加充满活力呢。”
从海岸通往村落的地方,考生们见到“遗迹”里突然涌出许多人,立刻向内聚拢,紧张地盯着那群村民,而村民们则依然欢欣喜悦,走到他们前方时就像流水一样往两侧分开再合拢,将他们包围在中间。
“团长,接下去要怎么做?”我问道。
如果想要离开,只要撇下考生开走渡船就行,但帕恩虽然说话藏头露尾、不尽不实,甚至前后矛盾,至少有一点他做得非常成功,库洛洛已经完全被他钓起兴趣,所以是去是留根本不必询问。
库洛洛却以一种请求的语气对我们问道:“这种奇遇难得一见,我真的很想知道这座岛的真相,可以请你们陪我一起将这场游戏进行下去吗?”
态度真诚,言辞恳切,无论是作为团长还是他个人都让人没法拒绝。
侠客笑起来:“团长总是会突发奇想,随性而为,我们早就习惯啦。”
“是啊,虽然我认识团长还不算久,但团长都这样说话了,当然只能奉陪到底啦。而且本来就是我坚持要来参加猎人测验的。”
我也笑着说起漂亮话,尽管我怀疑这场测验最后会被猎人协会作废。
“不过我们真的要跟帕恩合作吗?那家伙明明需要我们帮助,却一直欲擒故纵,不肯放低姿态,一点求人办事的态度都没有。”
“那是正常的。”库洛洛回道。
之前两人的交锋可谓刀光剑影,但库洛洛终究还是给帕恩留下余地,并对他的不尽不实表现出极大宽容:“帕恩也没有信任我们,双方都还在试探阶段,只是我们比起那些考生更值得争取,他在两年前的探索必然是以失败告终,否则不需要这样铤而走险,孤注一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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