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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卿之以为她这么生气,是因为彩礼旁落他人,耐心的解释了。可小混蛋听了,好像半分没有高兴,还是瘪着脸,她转念一想,莫不是小混蛋还惦记她娘?
“我娘那儿还好,有迟露,跟春拂一样会些功夫,断不会被欺负,而且我在绣坊帮衬,也是有月钱的,娘也不至于生活没着落,现在日子还好,何必去找那晦气?你要知道,狗咬人一嘴肉,人咬狗一嘴毛啊,你打了她,只会吃官司赔银子,明白吗?”沈卿之见她说着说着,小混蛋脸色越来越好,知道自己猜对了,小混蛋果然是惦记她娘,也就不免心生暖意,最后好心的教导了两句,希望她别没事儿就少爷脾气上身,想着仗势欺人。
沈卿之本想说拨草寻蛇自毁之的道理,只她怕说太高深了许来听不懂,便往通俗了说,没想到小混蛋听完狗毛论后,笑得见牙不见眼,无比认真的回,“我是人,不是阿呸,嗯,可以让阿呸去咬,就是你怕你娘被吓到,不让带它出门诶。”
沈卿之听完哭笑不得,她是让她别惹事,小混蛋却是想着让狗上了?
“嘿嘿,我开玩笑啦,我知道了,不打她就是。”许来见沈卿之满脸无奈,赶忙笑道。
笑完了,因着沈卿之不再冷脸待她,心情大好,起身就往外去。
刚才因为两人倒地的声音,二两已停了马车,许来往外走沈卿之也就没拦着,等她下了马车,转回头来说,“我就不跟着啦,你带娘去吧,我有事,先走啦。”
沈卿之听她之言,这是又要闲逛去,不陪她给母亲疗养身子了?不知怎的,刚才还想着说服许来腾出马车,现在如愿了,倒是因着许来连见她母亲都不见,也不陪着去蒸疗馆了,些许失落起来。
“走你的吧!”见许来不关心下她娘,沈卿之也没了刚才的好脾气,说完就落了门帘。
“哇,沈卿之,墙上花开啦。”许来急着去办事,不知道她又不高兴了,只转身欲走时,看到石墙上细细密密的小花,忍不住掀了窗帘让沈卿之看。
沈卿之本不欲再理会她,只窗口就在一旁,许来一掀起帘子,下意识抬头一看,果然,因着夏日里多雨,湿露的石墙上开起不知名的各色小花,煞是好看。
她突然就想起一年多前,她们自京城而来,父亲就说过自家祖宅巷口的石墙上,春日开始下雨时会开出无根无叶的小花,甚是赏心悦目。
这一年来出门大都坐着轿子,偶尔行路也是匆匆,竟没有细看过,现下是夏日近秋时分,花儿该是最后一茬了,开得更是惹眼,满墙皆是,让人看了就觉出生机。
想不到,一转眼回来就已经一年多了,彼时她回乡路上还想着爹爹此番再也不出门打仗了,她和她娘的日子会好过些,却没想到,爹回来不过两月又走了,这一走竟是音讯全无,而她,也终是被这拮据日子打垮,嫁了人。这是她从未想过的。
果然,世事难料。
上月和陆远他们出游,问及帮忙留意爹爹和大哥下落的事,竟是毫无所获,现如今外面不安生,镖局不出镖了,虽然爷爷嘱咐了镖局在外的人脉再多方打探,却是更无甚希望的样子。
沈卿之越想越是五味杂陈的郁堵,也没管许来的欣喜,抬手拉下窗帘便吩咐二两走了。
小混蛋终究不是良人,连她母亲的身子都不关心,这委曲求全的婚姻,她又能指望什么?
不过是另一场苦楚而已。
沈卿之怀着对生活难言的无奈,陪着她娘去疗养了身子,疗养完已是午间,在外吃了些奇巧吃食,又想着她娘在家闷了月余,便带着四处逛了逛,回到沈府时已是暮烟初升时分。
她心情恹恹,怕她娘担心她是在许府过得不好,强打精神陪了一日,扶她娘进府时已有了疲态。
沈家祖上也不是家境殷实的,府院不大,进门不过一亭一院便是正堂,离得很近,是以正堂上的动静听的清楚,视线也无甚阻碍,当即便看到了站在正堂外的许来叉腰站在那里趾高气扬的声音。
“你要敢夺了去,我就让阿呸咬你一嘴毛…阿不,咬你一嘴肉!”
沈卿之闻言一阵头疼。
这混蛋,早上才答应她不招惹大娘,这才没一天就忘了个干净,连她那狗毛论也使上了,还不知道有没有跟她大娘吆喝是她教的话!
她倒不怕大娘知道,本就是她大娘平日里欺压过甚,她不是个怯懦隐忍的主,不怕同大娘相斗,只她娘可是恭贤纯良的典范,若是知道她背地里不尊长的比喻,定是生气的。
想及此,侧眸看了她娘一眼,见她娘正皱眉头,赶紧示意春拂扶了,自己则是去制止小混蛋作妖去了。
“这般是做甚?!”沈卿之疾步行到许来身前,跟正堂门前气的浑身都在抖的大娘行了礼,转身便质问许来。
“你的好夫婿啊!一天都没孝顺过我,还跑来威胁我,不准我动你们马车,果真是十里八乡臭名昭著的主,连我这大娘都不放在眼里,莫不是卿儿在他耳边吹了什么妖风,让这女婿这么待我,啊?”沈家大夫人看正主来了,一改刚才被许来吓得哆嗦的样子,告起状来。
沈卿之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正欲开口询问,一边的许来已经炸了毛,“你才是被妖风吹了,本少爷想孝顺谁孝顺谁,想疼谁疼谁,你管的着吗你!”
“许来!”沈卿之并不在意小混蛋对她大娘尊不尊敬,只是她娘还在身后,她那泼皮无赖的样儿让她娘看了,少不了又得跟大娘赔多少不是,是以厉声制止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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