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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图……到底是谁画的?”火花趴在船舷上看完了全程,回来的时候腿还有点软。
“不知道。”清风说,“但这个人,对这片海域的了解,恐怕比这片海域里的怪物自己都深。”
第二天夜里,他们遇到了最危险的一次。
海面上突然起了雾。不是那种淡淡的薄雾,而是浓得像牛奶一样的白雾,能见度瞬间降到了十米以内。清风立刻让所有帆降了一半,船降到了最低。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海浪声,不是风声。是一种低沉的、有节奏的敲击声。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用指节敲打船壳。
咚。咚。咚。
声音从船底传来。
火花蹲在甲板上,把耳朵贴在木板上听,脸色越来越难看“老板……底下有东西。而且……它在往上数。”
“数什么?”
“不知道。但那个节奏,像是在……数我们这艘船有几层木板。”
清风的手在舵盘上收紧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海图,现航线在这个位置标注了一个很小的记号——一个箭头,指向左舷方向,旁边写着两个字偏航。
他立刻打舵。
黑珍珠号缓缓向左偏转。敲击声持续了大约三十秒,然后停了。雾气在船向左偏航后开始变薄,十分钟后,他们驶出了雾区。
回头看,那片白雾还静静地停在那里,像是凝固了一样。
“以后遇到雾,绕着走。”清风说。
火花和独眼同时点头。
……
第三天清晨。
准确地说,是清风手表上的第三天。在这片海域,天色从来没有真正亮过,也从来没有真正暗过。永远是那种灰蒙蒙的、让人分不清时间的色调。
清风已经连续四十多个小时没合眼了。他靠在舵盘上,眼眶下面挂着两团青黑。火花劝了他好几次去休息,都被摇头拒绝了。
“快到了。”他看着海图上那个越来越近的终点标记,自言自语了一句。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正前方。
海平面上,那终年不散的灰色迷雾,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豁口。像是有人用刀在雾墙上切了一道口子,边缘整齐得不正常。
“老板!”火花最先看到了,他指着前方大喊,“前面有东西!”
独眼也凑了过来,三个人一起盯着前方。
透过那个豁口,一座港口出现了。
准确地说,是一座……由骨头构成的港口。
两根巨大的白色柱子构成了入口。清风花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那不是柱子,是某种巨型海兽的肋骨。两根肋骨交叉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拱门,高度至少一百米。拱门的顶端,悬挂着一个同样由骸骨拼成的骷髅头,比黑珍珠号的船头还大。黑洞洞的眼眶正对着入口方向,不知道是设计者的恶趣味,还是某种仪式性的装饰。
“这骨头……是什么东西的?”火花的声音有点干。
“不知道。”清风说,“但能长出这种尺寸肋骨的活物,活着的时候,大概能把黑珍珠号当零食吃。”
火花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穿过骨门,港湾内的景象逐渐展开。
数十艘船只静静地停泊在码头上。有大有小,形态各异,但有一个共同点——全是幽灵船。有的只剩下骨架,船壳板早就烂光了,只剩下一排排肋骨似的龙骨结构立在水面上。有的船帆还在,但已经破烂成了一条条布条,在无风的环境里轻轻晃动。有的船身上长满了藤壶和海草,绿色的磷光从缝隙里渗出来,远远看去像是一个个漂浮的灯笼。
“这些船……都是死人留下的?”火花问。
“这些船上的船员,大概都死了几百年了。”独眼说。
码头上有东西在动。
不是船上的,是码头上的。影影绰绰的人形生物,在码头区域游荡。它们的身体大多呈半透明状态,形态各异。有穿着海盗服装的,有水手打扮的,甚至有几个穿着贵族礼服的——在这群衣衫褴褛的幽魂中间,显得格外突兀。
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眼神空洞,动作机械,在码头上来回走动,没有目的,没有方向。看到黑珍珠号驶入港湾,它们连头都没转一下。
整个港口安静得不像话。没有海鸟叫,没有浪涛声,连风都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空气里有一股很奇怪的味道,海水、腐木和某种说不上来的气息混在一起。说不上臭,但绝对不好闻。冰冷,但又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安宁?
“老板……这里就是亡者之港?”火花咽了口唾沫,“这些家伙怎么不攻击我们?”
“它们名字是黄色的。”
“什么意思?”
“中立。”清风的目光扫过那些游荡的幽魂,一个一个地读出它们的名字,“被遗忘的水手,中立。迷失的幽魂,中立。码头徘徊者,中立。全是中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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