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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山里的温度比城中低很多,山风一吹,更是能穿透墙壁的凉意。雷铤怕邬秋着凉,又探身从包袱里扯出两人的斗篷,自己穿上,把邬秋拢在怀里,又拿了一条从后面给他围上。
邬秋眨着眼看着他,雷铤低头对上他的视线,低声问:“冷不冷?”
邬秋摇摇头,又在咬着自己的嘴唇。雷铤忍不住伸手,拇指抵在他的下唇,轻轻一按,把已经泛红的唇瓣从两排贝齿间拯救下来。那一抹红透了的颜色,像山间汁水丰沛的香甜野果,引人想要咬上一口。雷铤只觉得喉咙一阵阵发紧,试探着低头靠近。两人的鼻尖便碰到了一起,轻轻磨蹭着。
邬秋心跳得太快,真怕自己一张嘴,这颗心便要从嘴里跳出去。他下意识想闭眼,可又不舍得错过雷铤一时情动的模样。雷铤的手摩挲着他的后颈,并且施了一点点力气,搂着他向自己靠近。邬秋在慌乱的心跳中微微张开了嘴,发出一声像呜咽一般的喘息。
他一心都在这事上,极度凝神,五感仿佛都调动到了极致。
四周除了他们这一点火光,剩下俱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只有风吹过叶梢的声音和草虫的鸣叫。而忽然这样一片漆黑中,爆发出一阵尖利的笑声。这笑声又像小孩子啼哭,似乎很近很近,从两人头顶上传来。
邬秋被吓了一跳,身上狠狠一哆嗦,一下子扑进了雷铤怀里。雷铤瞬间护住邬秋的头颈,将他按在自己胸口,同时警觉地抬头向四周看了看,又细细听了听。那笑声又响了一次,邬秋更往他怀里缩了缩身子,雷铤拍拍他的背:“秋儿别怕,是一只鸮。方才那是它的叫声。”
在村里的时候,老人们都说这东西出没就是要死人了,所以这样解释完邬秋的脸色也没有好看多少,警惕地看看四周,又低下了头。雷铤急忙哄他道:“是我粗心了,倒忘了深夜林子里有这些东西,秋儿别怕,你先回屋里吧,我收拾收拾外面就进去。”
他也没让邬秋自己走,抱着人站起来,把邬秋放在屋里的木板上,又替他点上灯,自己这才出去收拾了外头的东西,又为了防止有蛇虫爬进来,绕着房子撒了一圈石灰粉。
这屋里虽陈设简陋,但房子结实,物件也都是好的,已经算是不错。邬秋把两人的铺盖在木板上铺好,犹豫了半天,又把自己的铺位向雷铤的那边挪了一点,把两人中间的距离缩短到一尺。
他闷闷地收拾好,坐在铺上等着雷铤回来,心里有一点后悔,暗暗怪自己胆子太小。
雷铤叫他出去洗漱,两个人都有些尴尬,有一搭没一搭说几句话,谁也不敢看谁的脸,最后又在这种奇异的气氛中回到屋里各自躺下,互道夜安,然后吹熄了灯。
雷铤怎么躺着怎么不自在。屋里黑得他甚至看不清邬秋的身影,只好试探着开口:“山中夜里黑,秋儿害怕么?”
邬秋的声音传来:“嗯……原是有点怕的,但是有你在这里,就不怕了。”
两人之间虽有段距离,可也不远。邬秋试探着伸了伸手,就碰到了雷铤铺盖的边缘。所幸雷铤没有觉察,他又迅速把手撤回来。心里责怪自己,他们怎么说也没成亲,一个男子一个哥儿,自己怎能有如此孟浪的念头。
雷铤继续问:“觉得凉吗?”
邬秋扭捏了半天,才小声说:“有一点。”
他听到雷铤悉悉索索起身,片刻后,他感觉到雷铤把铺位挪到了紧挨自己的位置。
邬秋的心又跳得快了起来,他捂住胸口,像是怕雷铤听到那激烈的心跳,稳住自己的声音开口道:“嗯……大哥再过来一点吧,靠近一些……嗯……也好暖和暖和。”
话音一落,他的后背就挨上了雷铤温暖的怀抱。
雷铤低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秋儿,你可愿意做我的夫郎?”
邬秋在他怀里转了个身,食指轻轻点在雷铤唇上:“在说这个之前,我还有个问题想要问问大哥。”
他的声音低落了下去:“我不问你日后打算如何待我,也不问家产钱财。我只问一句——我是一个乡下哥儿,嫁过人,带着婆婆,无依无靠又没有钱财,家也被大水冲毁了。你是永宁城里最受景仰的郎中,有家人,有医馆生意,你怎么会爱上我呢?”
邬秋低了头,一直压在心上的话没有那么容易脱口而出,他的勇气几乎也要耗光了,忍不住哽咽起来:“若是换一位别的哥儿在医馆避难一月,你也会在日渐熟悉中爱上他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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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氛围太好差点亲上,还好我机智地回去翻了翻大纲,发现现在还不许亲[菜狗][菜狗]
一株绣青竹
邬秋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哽咽了,鼻尖酸涩得厉害,抬手揉揉眼睛,却没摸到有泪,闷闷地说道:“我这样说不是疑你的真心,你别恼。”
雷铤一只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怎会,你愿意同我谈及此事,我很高兴。”
这说明邬秋私下里仔细思量过这事,是真心想过要同自己共度一生的,雷铤自然不会为此生气。身份使然,邬秋觉着不安也是再正常不过的,而自己要做的正是证明自己值得邬秋信任,好叫他放下心来。
雷铤在黑暗中牵起邬秋的一只手。邬秋又是羞,又是紧张,没用力气地挣了挣。
但雷铤攥得紧,没有松开,邬秋也便由他去了。
他被拉着,摸到了雷铤的衣襟。山里夜间已经有些冷了,露水又重,两人怕受了风寒,就都没有脱去外头的长衫。雷铤松开手,转而勾起他的一根手指,顺着衣襟轻轻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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