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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铤正在院里扫雪,扫几下,便?要?扭头看?一眼?邬秋。他眼?尖,看?邬秋用手捂在脸上,忙将扫帚靠墙立在一边,过来探了探邬秋的脸,扶着他道:“脸都冻凉了,怪冷的,你?先进去坐坐,等一会儿我来接你?,一同到前头去吃饭。”
邬秋的肚子长得?快,现在五个多月,已经有了明显圆鼓的弧度。雪天路滑,雷铤很小心他,邬秋几乎没有自己在外头走?路的时候,都有人在一旁搀扶着。
他摇摇头,笑道:“我倒不觉得?冷,没事的。哥哥去扫吧,我想看?着你?。”
先前叫多了成了习惯,即便?已经成亲,他还是喜欢喊雷铤“哥哥”,只有在有外人或是跟他撒娇的时候,才能想得?起来喊相公。雷铤也喜欢他这?样叫,便?由他去了。
邬秋如?此一说,雷铤便?再说不出个“不”字,只得?进屋去给邬秋的手炉子又?添了两块炭,又?将外间的一把轻便?小竹椅搬出来,放在避风的地方?,让邬秋坐下,自己下去重新?拿了扫帚,将院里的积雪细细扫开。风一吹,还有房上的雪被吹下来,落在雷铤身上、头发上,邬秋靠在椅子上,一手撑着脸,静静地看?着他。
过去他很害怕冬天。冬日里炭又?贵,打柴也不便?,米面菜蔬一概要?涨价,他和娘或是后来同杨姝做零活的钱只能勉强度日,不足以使他们衣食无忧,不畏严寒。家中几年做不起新?棉衣棉被。邬秋喜欢下雪的风景,喜欢看?白雪皑皑,田地变成一块块白胖的方?糕样子,可又?怕下雪,因为下过雪之后几天总是太冷了,冷得?叫他害怕。
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邬秋低头摸了摸肚子,孩子已经会动?了,朝他手心里轻轻拱了拱,像轻轻推了他一下,惹得?他忍不住笑起来。他的孩子再也不必经历那些苦难了,对孩子来说,冬日会是玩雪、过年的时节,是别?有趣味的日子,雪是美不胜收的风景,再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雷铤将雪扫到角落,用脚试着地上不太滑了,这?才放心了些,将扫帚拿去一旁的空屋收了,回来准备带邬秋出去用饭。邬秋伸了伸手,要?雷铤抱他。雷铤便?俯身轻轻搂住他的上身,将他从椅子里提起来,扶他站稳。邬秋一只手拉了拉他的手,然后将自己的手炉塞给他,又?替他掸落身上的雪:“给你?抱一会儿,暖暖手。”
雷铤笑说不必,让邬秋自己拿好手炉,又?将椅子拎回屋里,出来扶着邬秋,一面往前头走?,一面问:“方?才自己在那傻笑什么呢?”
邬秋没想到他看?见了,有点不好意?思,小声说道:“孩子刚动?了一下,我逗他玩呢。”
雷铤将他朝自己怀里带了带,回想起方?才的场景——邬秋坐在檐下,屋里的烛光透出来,刚好能看?到他低头抚摸着肚子,脸上笑意?温柔的样子——便?也跟着笑了:“等明年此时,就?有个小娃娃要?在这?雪地里撒欢儿了,如?此想来,的确叫人期待。他刚刚可有弄疼你??”
邬秋摇头说没有:“孩子还小呢,没有那么大的力气,只像有人隔着肚皮轻轻推一下,不妨事的。”
说着话已到了灶间,雷迅崔南山和杨姝刘娘子都已经到了,雷铤和邬秋一一向几位长辈问了安。崔南山和杨姝忙着问邬秋身子如?何,又?给邬秋诊脉,雷铤又?顺着两人先前的谈话向崔南山细问过情况,这?才放了心。
崔南山还提醒他们:“莫要?觉着是小事,小心些总没错,万事都要?多留个心眼?才好。便?是小秋到前头去,铤儿你?也要?仔细留神?,人多眼?杂,可别?让小秋被什么人欺负了。”
雷铤答应下来,大家吃饭。雷檀这?两天偶染风寒,在自己房里休息,只有雷栎过来同大家一处吃了饭,又?把给雷檀留好的吃食装在食盒里带回去,雷迅和崔南山跟着他一起过去看?看?孩子,雷铤便?先带着邬秋去前头堂屋里,将炉子点起来,又?给邬秋的椅子上铺好软垫,在背后塞个软枕给他垫着腰,把脚底下的小炉也点了,给他暖脚。
等一切准备妥当,天也亮了,雷铤将大门敞开,把挡风的棉布帘子放下。邬秋照旧做他的针线,给孩子缝几件小衣,结果做了没有两针,就?张嘴打了个哈欠。
雷铤挨着他坐下,在他脸上亲一下:“明日秋儿多睡一会儿再起吧,你?若想到前头来,我晚些去接你?就?是了。”
邬秋自己也笑:“才做了两针,就?想躲懒了。晨起分明精神?得?很,吃过饭,屋里又?暖,倒要?犯困了。等会儿我去书房靠一靠也说不定,哎,你?瞧,有病人来了,你?快先去忙,我先在这?里再坐一会儿。”
进来的是个中年男子,这?男子是医馆的常客,他有咳疾,常要来看病。他住在大有村,每次都是进城时找雷铤瞧好了就?走?,去卖他的菜蔬,等回村时再到医馆取方子取药。今日还是照例,雷铤给他诊了脉,他径自去了,雷铤替他写好方?子,又?瞧着没有旁人来,便先去后头帮他抓药。
他前脚刚走?,后脚就?进来位年迈的妇人,邬秋忙起来想喊雷铤回来,那妇人却笑道:“小哥儿请坐,我这?并不着急,等一会儿就是了。”
清晨医馆病人少,雷迅和崔南山恐怕会陪着雷檀用了饭再来。邬秋身子不便?,扶着桌案站起来,给那妇人指个座儿:“婆婆,您且坐一坐,郎中很快便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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