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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自己伤处狰狞,邬秋见了?会又是怕又是心疼,承受不住。还怕家里人全出来在?自己跟前忙乱,无人守着邬秋,万一邬秋有个什么不适,也无法及时救治。
短短十几字,就像抽空了?雷铤的全部气力,他声音越来越小,说完便一歪头,彻底昏死过去。
自昨日见过李敢之后,于邬秋而言,便每时每刻皆是煎熬。夜里崔南山和杨姝两个人在?房里陪着他,生怕他出什么事。邬秋虽心中感?激,可?东厢房少了?雷铤,总还是心里缺了?一块。
他找出雷铤前一日换下,还没来得及拿给刘娘子去洗的一身中衣,抱着衣裳缩进被子里。一面小声啜泣着闻嗅衣服上?的味道,一面将衣袖搭在?自己身上?,想象着雷铤就在?身边抱着自己。
他也知道,倘若自己此时再有个闪失,家中只会更加顾不过来。因此今日也没有闹着要与?崔南山同去,留在?东厢房等着他们回来。杨姝,雷栎和雷檀也都在?他房中守着,几人彼此安慰着。邬秋死死克制着自己,不许往坏处想,可?心下的慌乱压也压不住,雷栎和雷檀说话,他也时常走神听不到,坐立不安。
孩子似乎也有所感?应,比平日闹腾些,在?他肚子里翻来翻去。邬秋一手轻拍着肚子,安抚躁动的孩子,另一只手端过晾在?一旁的安胎汤药一饮而尽。他必须要勇敢,不仅要保护自己的孩子,还是为了?要让雷铤能安心养伤,不再为了?自己劳神。
外头传来一阵吵闹,雷栎和雷檀同时站起?来:“定?是爹和大哥回来了?!”
邬秋立刻让两个孩子去看看,再帮忙给雷铤医治。雷栎和雷檀又不敢擅自离了?他,最后便只叫雷檀出去看看,雷栎仍旧留下。雷檀去不多时就回来了?,眼眶鼻尖都红着,邬秋忙问道:“如何?伤得可?严重么?”
雷檀擦了?擦眼泪,还是做出轻松的样子:“于大哥同我说,是责打了?五十大板,打得背上?受了?些伤。不过,昨日秋哥哥找的那差役的确依计行事,爹已经给大哥诊脉验伤,并未伤了?筋骨和五脏,具是皮肉之伤,只看着厉害,实际是好调养的。大哥的身子骨素来又结实,过些时日就能好全了?。于大哥说,叫秋哥哥放宽心,大哥已经没事了?。”
邬秋此时倒真怕起?来,拉着雷檀的手:“好檀儿,求求你?,你?和我说实话,我受得住,你?大哥真的没事么?真的没事?不……不成,我要去看看他。”
他刚要起?身,雷栎和杨姝急忙拦着他,杨姝拉着他的手:“好孩子,你?可?不能出去啊。”
雷檀也劝:“秋哥哥,大哥虽然性命无忧,可?流了?好些血,你?若见了?,万一惊了?胎气可?怎么好?”
邬秋心里又痛又急,可?他心里明白,此时外头忙着救治雷铤,自己的确不该出去。他连恸哭都不敢,怕一时太悲痛伤了?胎,只能竭力压着,无声地让眼泪滚落。杨姝抱着他哄:“很快了?,等崔郎君他们将伤处治好,你?就能去前头了?。”
邬秋在?屋里哭,外面崔南山他们的眼泪也没停过。雷铤背上?伤得太过狰狞,又流了?好些血,只得打了?几盆水来,先将伤处清洗干净。雷铤原是昏迷了?过去,崔南山一碰他背上?的伤,他又会被生生疼醒,雷迅煎了?一副麻沸散来给他灌下去,这才?好歹让他在?清洗时少受了?些苦。
医馆昨日便用了?最好的药材给预备下了?伤药,于渊按着雷铤的身子,怕他醒过来挣动,雷迅和崔南山替他将药敷上?,一层层缠上?白纱,又备了?内服药让他喝下。
崔南山猛想起?他方才?在?府衙吐了?血,心里又怕起?来,雷迅方才?给雷铤把脉,已确认是没有伤及内里,可?若是没受内伤,又怎会呕血。崔南山已经浑身发凉,手上?发颤,把不准脉了?,忙将孙浔拉过来:“好孩子,你?再给他切一切脉,看看可?有什么内伤没有?”
孙浔也记起?方才?的场面,忙凝神将手搭在?雷铤腕上?,众人皆屏息敛气等着。孙浔细细诊了?半晌,这才?摇了?摇头:“脉象上?看的确不像啊……”
于渊像想起?了?什么,用药匙将雷铤的嘴撬开,仔细看了?看,忽然笑了?出来:“原来大哥也知晓这是为着瞒过柳家做的戏,他咬破了?舌尖,又在?对?着人的时候把血吐出来,做出伤重呕血之状,实际是没伤及肺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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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铤铤子还活着!活着!呜呜呜我可怜的大儿……
下一章是养伤日常,再下面几章应该都是新生宝宝的事~
韬光养晦
雷铤直到受刑后?的第二天才见到邬秋的。
李敢手底下的功夫真不是唬人的。雷铤的伤虽然看起来狰狞可怖,可实际上莫说是五脏六腑,连筋骨也未曾有损伤。雷铤身子又强健,从府衙回到医馆的当日傍晚就从昏迷中清醒了过来。
但他仍不许邬秋立刻来见自己?。一来是他的伤虽不致命,却?也皮开肉绽,满屋子血腥气和药味,邬秋这两日本就担惊受怕,恐怕禁受不住;二来那伤疼得他没有片刻安稳,身下的床褥都被汗浸湿了,样子也实在狼狈,他也不愿让邬秋看见,怕害他更加担心。他回来后?养伤的这间屋子就是邬秋从前刚到医馆时住的,如今屋里邬秋的东西虽然都搬进了东厢院,可一想到他曾在这里行走?坐卧,雷铤心里便有了点?慰藉,就靠着这点?念想捱过了第一个不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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