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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秋真的只?喝了两口,紧跟着?就又疼了起来。雷铤忙叫崔南山过?来看看,崔南山看过?,说只?怕还得有几?个时辰。邬秋想如今都到戌时了,却还要?再等好久,便有些泄气,先前的眼泪是疼出来的,此时却真是因为?伤心了,抱着?雷铤直哭:“怎么还要这么久?”
他忽然想,自己会不?会是遭遇了难产,这孩子是不是难以平安产下,心里更是又怕又急,手抖得厉害:“哥哥,我是不是生不下来了?”
雷铤握住他的手,看向他的眼睛:“别说这样的话。没事的,阿爹方才看过?了,没有遇上危险,秋儿不?要?怕,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他的话总有叫邬秋安心的效力。邬秋怔怔地看着?他,到底点了点头,又鼓起些力气,要?过?那碗粥喝了一大半。
孩子的位置是正的,邬秋怀孕期间也一直控制着?饮食,没让孩子长得太大,只?不?过?他初次生产,的确是慢了许多。他记得先前薛家村里总有人说,生孩子没有那么艰辛,有的大着?肚子的哥儿在地里干着?活,就能将?孩子生在田间地头上,如今轮到自己的时候方知有多不?容易,等崔南山告诉他可以使力的时候,已经快要?到寅时了,再过?不?久,只?怕外头鸡都要?叫了。邬秋熬了整整一夜,累得站在地上两腿都在打颤,手拽着?房梁上垂下的两条红绫,却使不?上多少力气。
腹中的疼痛没有了间隙,邬秋再也忍耐不?住,发出几?声哭喊。雷铤在他身后,两手从他腋下穿过?,将?他整个人稳稳架住,邬秋整个脑袋无?力地垂下去?,雷铤心里担忧,便腾出一只?手来托着?他的下巴,让他仰起脸来,自己好看看他的情况,却见他脸色发白,两眼都往上直翻,一时也有些慌了,忙叫崔南山看看。
崔南山原蹲在地上看着?,听见雷铤喊他,忙起身来看,一见邬秋的神色,也皱了皱眉:“小秋这是太累了,这样可不?成,正是要?使力的时候了。罢了,先让他到床上歇歇,铤儿去?后头抱着?他。”
于是又从地上折腾到床上。雷铤让邬秋整个靠在自己怀里,不?住地亲他的脸,哄他说很快了,就快结束了。他知道生产对哥儿女子而言是鬼门?关前走一遭,如今真的亲眼见到,方知这话并?不?过?分,心里也渐渐生出几?分恐惧。
他那一日被押上府衙的刑架生死难料之时,都没觉得如此害怕过?。如今眼看着?邬秋一次次憋气躬身用力,看着?他的脸在用力时涨红,卸力时又一瞬变得惨白,看着?他咬紧了口中的帕子,额角的青筋都显出来,眼泪被挤得从眼角一滴滴滚落时,雷铤的心也要?跟着?碎了,继而便是刻骨铭心,从心底深处蔓延开的恐惧。
等下一次邬秋脱力倒下,喘着?粗气歇息时,雷铤招呼杨姝上前看着?他,自己抽身下去?。崔南山正在屋子另一头预备针灸所用的东西?,雷铤上前来,怕邬秋听见,拉着?崔南山出了内室的门?,这才轻声开口道:“阿爹,若真有不?测,一定要?护得秋儿平安,孩子是缘分,有便是有,若没有,也不?可强求。”
崔南山看了看他,在他肩上拍了拍:“你放心,我自知道。现在还没到那般境地,你不?能先胆怯,不?然小秋看见了,心里害怕,哪还能专心把孩子生下来。你若实在担心,不?如在外头缓一缓再进去?。”
雷铤摇了摇头,他若不?是有这句话要?叮嘱,也断不?会在这时候把邬秋一个人扔下:“我岂有抛下他一人的道理,我若不?在,他才是真的会害怕了。”
崔南山笑了笑,递上一块帕子:“好,把眼睛擦擦再回去?。”
雷铤这才惊觉自己竟也落下泪来。
他很快把自己收拾利索,重新回到邬秋身边。邬秋拉着?他哭道:“你到哪里去?了?是不?是孩子拖得久了,出了什么事?”
雷铤还来不?及安慰,邬秋便顾不?得说话,狠命咬着?牙,两手慌乱中死死掐着?雷铤的胳膊又用了一次力。
崔南山喊了一声,说孩子的头快出来了。邬秋呜咽一声,他眼前已是一片金星乱迸,黑花花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了,能听见雷铤和杨姝在对他说话,可也听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了,只?想着?这一场鏖战终于快要?结束,拼上了浑身上下仅剩的气力向下使去?。等他脱力向后瘫软在雷铤怀里时,听到崔南山惊喜地呼声:“出来了!孩子出来了!”
邬秋闭眼笑了笑,这是他和雷铤的孩子,终于降临人世?。他虚弱至极,几?乎发不?出声音,可还是挣扎着?问雷铤道:“现在是……什么时辰?要?记得,孩子……孩子是这时候出生的……”
雷铤回他说是卯时初刻。邬秋实在太累,眼睛也糊着?看不?清,没注意雷铤声音里的颤抖。
孩子出生的时候没有哭声。雷铤看得清楚,那根连接着?邬秋和孩子的脐带,正死死缠在孩子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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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呜呜呜我的秋秋宝宝受苦了呜呜呜,铤铤子已经默默心碎成渣,我也是(
父子平安!
邬秋虽然累极了,失神片刻之后恨不能立刻便?睡过去,但又想看一眼孩子,强撑着让自己清醒过来。雷铤将他放在?枕上躺好,自己前前后后细查邬秋的身子。邬秋身下的褥垫被血染红了好大一块,雷铤细看之后,知道那些血不是从邬秋身子内里涌出来,这才稍稍放心,又看见邬秋身下受了些伤,胎衣也未娩出,便?一手小?心拽住被剪短的半截脐带,另一手轻轻按着邬秋的肚子,正欲帮他侍弄干净,却被邬秋挣扎着抓住了衣袖,忙问道:“秋儿感觉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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