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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寿盯着苏翎芊指尖那枚玉佩,心头发紧——这玉佩是黑衣人特意为他“开光”的,里面封着一缕幽冥瘴的本源,既能帮他隐匿气息,又是后续布置阴阵的关键,怎么会落到一个陌生女子手里?他强压下心底的慌乱,目光飞快扫过张婉清,却见往日里对他温和带笑的眼眸,此刻只剩冰冷疏离,连半分熟稔都没有。
“婉清,这位姑娘是?”秦寿急忙移开视线,假装没看见苏翎芊眼底的探究,对着张婉清挤出惯有的温和笑意,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看着面生得很,是你新认识的朋友?”
他故意把“朋友”二字说得轻缓,既想打探苏翎芊的身份,又想借着这问句缓和气氛——只要张婉清还念着往日“情分”,没直接戳穿他,他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张婉清却没接他的话茬,指尖攥着帕子,声音冷得像冰:“秦公子今日来,就是为了问这些无关紧要的?”她刻意顿了顿,目光扫过秦寿微微发颤的手,“还是说,你更关心苏姑娘手里的玉佩?”
秦寿听得张婉清提及玉佩,心头发慌,却还想挣扎辩解,急忙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刻意的急切:“婉清,这玉佩我瞧着像我之前送给你的,见它在别人手里,我当然关心!我还不是怕你识人不清,被别有用心的人骗了!”
“骗我?”张婉清看着他虚伪的嘴脸,积压多日的怒意终于爆发,抬手对着秦寿的脸颊狠狠扇了过去,“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木屋里格外刺耳。
秦寿被打得偏过头,脸颊瞬间红起五指印,他又惊又怒,猛地抬头瞪向张婉清:“张婉清!你敢打我?!”
张婉清虽心有余悸,却也没再退缩,顺势往后退了两步,躲到毛小川身后,眼神里满是决绝:“打你又如何?你骗我钱财、害我性命,这点教训算得了什么!”
没等秦寿发作,苏翎芊从一旁走出,指尖捏着那枚被秦寿视若珍宝的玉佩,眼神冰冷。她手腕轻轻一扬,玉佩便朝着地面坠落——秦寿见状,瞳孔骤缩,下意识扑过去想接,却慢了一步。
木屋地面铺着厚实的羊毛地毯,寻常物件摔在上面根本不会受损,可这玉佩刚碰到地毯,就听得“咔嚓”一声脆响,竟应声而碎。原来苏翎芊早就在玉佩里注入了灵力,只待落地便会触发——随着玉佩碎裂,一缕黑色的雾气从碎片中飘出,在空中盘旋片刻,散发出阴冷的气息,正是幽冥瘴的本源。
“不!”秦寿看着碎裂的玉佩和飘出的黑气,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突然捂住心口,脸色痛苦地扭曲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踉跄着后退两步,重重瘫坐在地,额头上很快渗出冷汗。
这枚玉佩里的幽冥瘴,早已与他的气息相连,既是他的“护身符”,也是催命符——如今玉佩碎裂、瘴气外泄,他体内被瘴气侵蚀的经脉瞬间紊乱,心口的剧痛让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张婉清看着他痛苦的模样,虽有恨意,却也忍不住愣住:“他……他这是怎么了?”
“玉佩里的幽冥瘴与他共生,如今瘴气散了,他自然会受反噬。”苏翎芊走到秦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冰冷,“你靠着这瘴气害人,又借着它伪装自己,现在不过是自食恶果。”
秦寿蜷缩在地上,艰难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怨毒和不甘:“你……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跟我作对?黑衣人不会放过你的!”
“黑衣人?”苏翎芊挑眉,“看来你果然跟他有关。说说吧,你们用幽冥瘴害了多少人?又在这木屋里布置了什么阴阵?”
秦寿咬紧牙关,不肯开口,可心口的剧痛越来越烈,他的意识也开始模糊。
苏翎芊看着秦寿咬紧牙关不肯开口的模样,眼底最后一丝耐心也消散殆尽,她缓缓俯身,声音清冷如冰,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寒刃,直戳秦寿的心窝:“你不说,没关系,那就由我来替你说——让所有人都听听,你这披着人皮的豺狼,究竟藏着怎样的黑心。”
秦寿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颤,脸色从惨白渐渐转为灰败,死死盯着苏翎芊,像是想从她脸上找出一丝“玩笑”的痕迹,可苏翎芊的眼神太过笃定,让他连自欺欺人的勇气都没了。
“秦寿,你当年落魄潦倒,是张小姐拿出银钱帮你打点,还为你奔走找门路,甚至与你定下口头之约,盼着你功成名就后能履约。”苏翎芊的目光扫过一旁落泪的张婉清,语气里多了几分冷意,“可你呢?一朝得势,转头就攀了县丞家的高枝,娶了县丞之女,把对张小姐的承诺抛到九霄云外——这也就罢了,张小姐识人不清,只当是遇人不淑,从未想过找你麻烦。”
“但你,”她话锋一转,眼神骤然锐利,“贪心不足,见张小姐依旧待你温和,甚至还在布施其他书生,便起了龌龊的占有欲——你既想保住县丞女婿的身份,又想把张小姐这颗‘摇钱树’攥在手里,让她心甘情愿做你的妾室,供你驱使。”
秦寿的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发不出一个字,冷汗顺着脸
;颊往下淌,浸湿了衣领。
“邪念生,恶缘至。你在这扭曲的欲望里越陷越深,随后你便结识了黑衣人。”苏翎芊指着地上碎裂的玉佩残骸,“他将幽冥瘴的本源注入这枚玉佩,先前张小姐知道你结了亲便把这信物还与你,于是后来你又勾结被怨气蒙蔽的小翠,趁张小姐不注意,把玉佩再次偷偷放进信物匣——你算准了,往来的书生留下的信物,会与玉佩长时间放在一起,玉佩里的邪祟之气,会顺着信物沾染到每一个书生身上。”
“不出半月,那些书生要么在赶考路上无故倒霉、落榜失利,要么就是染上‘怪病’暴毙而亡——他们的怨气会反过来滋养玉佩里的邪祟,让瘴气越来越浓。”苏翎芊的声音顿了顿,看向张婉清,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忍,“而张小姐,日日与这枚玉佩相伴,瘴气会慢慢侵蚀她的身体,迷乱她的心智,到最后,她会忘了你所有的背叛,甚至甘心与父母反目,哭着求你纳她做妾。”
张婉清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顺着脸颊滚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片善心,竟成了秦寿害人的“帮凶”,那些曾与她谈笑的书生,竟因自己的“善举”遭了难,而自己,差点就成了这恶人的囊中之物。
“可你连这点‘念想’都不肯给她。”苏翎芊的目光重新落回秦寿身上,语气冷得像冰,“你知道自己长期接触幽冥瘴,身体早已被邪祟侵蚀,为了日后能康健无忧,你又找黑衣人做了交易——这次的‘祭品’,就是张婉清。你想让她成为幽冥瘴的容器,被邪祟彻底吞噬,最后变成人人喊打的怪物,再被百姓活生生烧死,而你,就能借着‘除妖’的名声,彻底摆脱后患,还能捞个‘为民除害’的好名声,是吗?”
“不……不是的!”秦寿终于崩溃,声音嘶哑地嘶吼,却没了半分底气,“我没想要她死……我只是……只是想让她听话……”
“没想要她死?”苏翎芊冷笑,“被幽冥瘴附身的人,哪一个有好下场?你不过是在为自己的黑心找借口!”
张婉清捂着脸,哭得浑身发抖,毛小川连忙递过帕子,愤愤不平地瞪着秦寿:“你这人渣!张小姐待你那么好,你竟然这么害她!简直猪狗不如!”
秦寿瘫坐在地上,看着眼前的一切,终于明白——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伪装,都在苏翎芊的话语里被撕得粉碎,再也无处遁形。而他精心谋划的“前程”,也随着这破碎的玉佩,彻底化为泡影。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张老爷带着官府的人匆匆赶来,看到屋内的景象,又听苏翎芊简略说了秦寿的罪行,气得脸色铁青,对着官差大喝:“把这狼心狗肺的东西给我抓起来!严加审问!定要查清楚他和黑衣人还有多少勾结!”
官差们一拥而上,将秦寿死死按住,拖着往外走。秦寿挣扎着回头,看向张婉清,眼神里满是不甘和绝望,却再也没人看他一眼——他种下的恶因,终究还是结出了恶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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