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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小川立马屏住呼吸,顺着苏翎芊的目光往下看——昨夜还热闹的河边营地,此刻竟空无一人,北戎队伍的帐篷、商队的马车全都不见了,只留下满地凌乱的篝火灰烬和几道浅浅的车轮印,像是从未有人停留过。而树下的空地上,赫然站着两个“人”。
说他们是人,却又全然不像:两人身形僵硬得像木偶,双臂直直垂在身侧,连走路都像是被线牵引着,一步一顿。再仔细看,他们的脸颊早已腐烂发黑,露出里面泛着青灰的骨头,眼窝深陷,却透着一股诡异的红光,嘴角还不断往下淌着黑褐色的黏液,落在地上发出“嘀嗒”声——这分明是行尸!
毛小川吓得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树枝,指节都泛了白。他看见那两具行尸微微晃动着脑袋,腐烂的鼻子似乎在“闻”着什么,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他们先是在河边徘徊了片刻,接着像是被某种气息吸引,慢慢挪到北戎队伍之前停留的地方,在马车印旁转了几圈后,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嘶鸣,声音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随后,两具行尸僵硬地转过身,朝着前方一条铺着碎石的官道走去——而那条路,正是他们师徒二人今日要前往京城的必经之路。
毛小川悄悄转头看向苏翎芊,眼里满是惊慌和疑惑。苏翎芊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继续观察,指尖却悄悄摸向袖袋里的黄符纸,显然已做好了应对的准备。月光下,行尸蹒跚的背影渐渐远去,留下两道歪歪扭扭的痕迹,而树下的寂静里,仿佛还残留着行尸身上那股腐烂的腥气,让人不寒而栗。
毛小川扒着树枝往下看,见那两具行尸蹒跚远去,惊得声音都发紧:“师傅!连您在这儿,都能冒出这种邪物,这行尸也太胆大包天了吧?”
苏翎芊没接话,先从树枝上轻巧跃下,落地时裙摆只微晃了一下。毛小川连忙跟着爬下树,还没来得及拍掉身上的落叶,就见苏翎芊已走向马车,他赶紧快步跟上。
“收拾东西,尽快跟上去。”苏翎芊掀开车帘,将之前放在车外的包裹往里递,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这行尸绝不止两具——方才它们路过北戎营地时,喉咙里的嘶吼声明显在呼应什么,背后定有操控者,说不定早布下了更多行尸。”
毛小川手忙脚乱地叠着帐篷,心里越想越慌:“那……那北戎队伍岂不是要遭殃了?咱们跟上去,是要帮他们吗?”
“先追上再说。”苏翎芊坐进马车,指尖轻轻摩挲着袖袋里的黄符,“行尸目标明确,一路朝着北戎队伍离开的方向走,显然是冲他们去的。而北戎队伍里有静澜公主,她身上若真沾着幽冥瘴的引子,这些行尸只会越来越多。”
她顿了顿,看向还在收拾的毛小川:“动作快些,别让行尸跑远了。跟的时候离远点,别暴露气息——咱们要查的是操控行尸的人,不是直接插手北戎的事。”
毛小川连忙应了声,把最后一卷绳子扔进马车,快步跳上驾座,握紧缰绳轻轻一甩:“驾!”枣红马打了个响鼻,顺着行尸留下的浅痕,朝着前方官道跑去。
马车行驶间,毛小川回头看了眼车内——苏翎芊正闭目养神,可指尖偶尔闪过的微光,却让他知道师傅没放松警惕。他心里也跟着提了起来:若真有更多行尸拦着北戎队伍,静澜公主会不会出事?而操控行尸的人,会不会就是他们要找的黑衣人?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大漠清晨的凉意,可毛小川却觉得手心发紧——他知道,这趟追迹,恐怕又要遇上一场凶险了。
马车顺着官道快速前行,毛小川一边驾着马,一边忍不住回头看向车内的苏翎芊,满是疑惑地问道:“师傅,您说北戎队伍和商队是啥时候走的啊?我昨晚睡得那么沉,居然一点动静都没听见,连帐篷外的脚步声都没察觉到!”
苏翎芊靠在车壁上,指尖捻着一张未画完的符纸,闻言淡淡开口:“他们走的时候大约是丑时,商队先动的身,北戎队伍随后跟着离开,动作都放得极轻,想来是怕惊扰了什么。你昨晚吃了烤鱼又喝了羊肉汤,睡得沉也正常——只是你这警觉性,还得再练练。”
她顿了顿,抬眸看向毛小川,语气里带着几分提点:“今晚若不是为师察觉树下有异动,提前把你挪到树上,你怕是已经成了行尸的口腹了。那些行尸虽动作迟缓,却对活人的气息极敏感,你在帐篷里睡得毫无防备,一旦被它们盯上,根本来不及反应。”
毛小川听得心里直打颤,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想起行尸腐烂的面容和滴落的黑液,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还好有师傅在!不然我这条小命,恐怕就要交代在这大漠里了!”他越想越后怕,语气里满是庆幸,“果然师傅在哪,安全就在哪——有师傅跟着,我心里就踏实多了!”
苏翎芊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将注意力重新放回符纸上。毛小川见师傅没再开口,也乖乖闭上嘴,只是手里的缰绳握得更紧了些,眼神也比之前警惕了不少——他暗下决心,以后赶路时绝不能再
;睡得那么沉,得多帮师傅留意周围的动静,不能总让师傅替自己操心。
马车继续前行,远处的天际渐渐泛起鱼肚白,行尸的身影在晨光中越来越清晰。毛小川看着前方蹒跚的腐躯,心里虽还有些发怵,却因为有苏翎芊在侧,多了几分底气——他知道,只要跟着师傅,就算遇到再多危险,也一定能平安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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