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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还在微微抖。
看着屏幕上自动生成的那段视频缩略图——那双穿着黑丝、大大张开、露出湿滑私处的腿——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瞬间压过了刚才的生理快感。
我冲进狭小的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泼在滚烫的脸上,冲花了浓重的眼线和睫毛膏,黑色的脏水顺着脸颊流下,像一道道泪痕。
——
那双刚“使用”过、带着特殊“原味”、密封好的开档黑丝袜装进快递袋,仿真阳具和跳蛋则用酒精湿巾仔细擦拭后塞回行李箱最底层。
做完这一切,疲惫像冰冷的潮水漫过脚踝。
我拎起装着揉皱湿纸巾和空包装袋的黑色垃圾袋,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那扇吱呀作响、漆皮剥落的铁门。
几乎是同时,隔壁那扇同样老旧的门也“咔哒”一声开了,仿佛某种默契。
浓烈的、混合着廉价香烟和陈旧香水的气味瞬间呛入鼻腔。
刘艳斜倚在门框上,姿态慵懒得像没骨头。
她嘴里叼着半支燃着的细长香烟,卷曲的棕色长随意披散,身上只套了件薄如蝉翼的玫红色真丝吊带睡裙,领口低得骇人,露出大片刺着妖冶蓝色妖姬纹身的胸口和深不见底的乳沟。
裙摆短到大腿根,光着的脚趾甲油剥落,猩红刺眼。
她的目光像带着黏性的探照灯,慢悠悠地从我脸上滑到手里拎着的鼓囊垃圾袋,又落到我另一只手上那个印着模糊快递单的密封小包裹上,最后定格在我略显苍白、眼下带着疲惫青影的脸上。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心照不宣的弧度。
“哟,”她吐出一个浓浓的烟圈,声音带着刚睡醒般的沙哑磁性,“动静不小啊妹妹,这墙板薄得跟纸糊似的,姐听着都替你累得慌。”她眼神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我身后虚掩的房门,仿佛能穿透那薄木板,闻到里面尚未散尽的情欲气息和廉价香薰的甜腻。
“刚『下播』?还是……刚『服务』完线上金主?”她刻意加重了“下播”和“服务”的字眼。
我的心猛地一沉,像被那目光扒光了衣服,脸上火辣辣的。
我下意识地把垃圾袋往身后藏了藏,强压下翻涌的恶心感,声音有点紧“刘姐……我去倒垃圾。”
刘艳嗤笑一声,向前一步。
浓烈的烟味和劣质香水味混合成一股极具侵略性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我手里那个快递袋,指尖几乎要碰到“啧,还顺道寄个『售后服务』?妹妹,你这生意做得挺全乎啊。”她凑得更近,压低声音,带着一种过来人看透一切的蛊惑,“听你这动静,啧,那叫一个又纯又浪,比姐当年刚入行的时候可带劲儿多了!嗓子眼儿里那点小钩子,挠得人心痒痒。”
她顿了顿,眼神在我身上刮了一遍,像在评估一件商品“有这天赋,窝在这破地方拍点小视频,挣那点零碎钱,多屈才啊?”她伸手,带着烟味的手指竟想搭上我的肩头,我猛地后退一步躲开了。
她也不在意,收回手,红唇勾起更深的弧度,压低声音,带着诱哄“姐认识几个场子,高端会所,就缺你这种盘靓条顺、嗓子又勾人的大学生『雏儿』……干净,水灵,懂情趣。只要肯点头,姐给你牵线,台费保你比现在翻十倍!怎么样?考虑考虑?姐看你也是个明白人,这钱啊,躺着挣才叫快活!”
下海?
像她一样?
浓妆艳抹,站在霓虹灯下,被不同的、散着酒气和汗臭的男人像挑拣货物一样打量、抚摸、进入?
胃里那阵恶心感剧烈翻涌,几乎要冲破喉咙。
“刘姐,”我声音干涩,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尾音还是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您误会了。我就是……自己录点东西,瞎玩。没您想得那么复杂。”
“瞎玩?”刘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夸张地挑了下画得细长的眉毛,“玩能玩出那么大动静?玩能玩出这……”她眼神再次扫过我手里的快递袋,“『原味』?妹妹,跟姐还装什么清纯小白花?这楼里谁不知道谁啊?姐是看你条件好,才给你指条明路!这年头,笑贫不笑娼,有钱才是硬道理!你那点小打小闹,能挣几个钱?够你买几支口红?”
她步步紧逼,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为你着想”的架势“姐跟你说,就你这条件,这嗓子,只要肯放下那点不值钱的架子,姐保证,用不了三月,名牌包包、大牌化妆品,想要啥有啥!何必苦哈哈地对着个破手机镜头自摸自演?真人互动,那才叫刺激,来钱才叫快!”
她的眼神变得锐利,带着审视,“对了,聊半天了,还不知道妹妹你怎么称呼?上次没好意思问。”
我的名字?
赵思予?
绝对不行!
这个名字是属于阳光下的。
脑海中瞬间闪过上次深夜回来,无意中听到刘艳隔着门对电话那头娇滴滴地说“李哥~人家叫艳艳嘛,今天不舒服,下次再陪您嘛……”
思思?一个随口编造的、像刘艳那种叠字的代号。
“思思。”几乎是下意识的,这个名字脱口而出,带着一种冰冷的疏离感,“叫我思思就好。”说完,我立刻后悔了,这等于变相承认了我和她那个世界的某种联系。
“思思?”刘艳咀嚼着这个名字,红唇弯起,露出一个了然的、带着点暧昧的笑容,“好名字,听着就招人疼。”她似乎很满意这个进展,“思思妹妹,姐的话你好好想想。想通了,随时来隔壁找姐。姐的门,随时为你开着。”她最后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扭着腰肢,转身回了自己屋,门“哐当”一声关上,留下浓郁的烟味和香水味在狭窄的楼道里久久不散。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心脏还在狂跳。
“思思”两个字像烙印一样烫在耳边。
逃也似的冲到楼梯口的绿色大垃圾桶前,将那个沉重的垃圾袋狠狠扔了进去,仿佛要扔掉所有的不堪和屈辱。
——
捏紧手里那个装着“原味丝袜”的快递袋,快步走出昏暗的楼道,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城中村狭窄的巷子依旧嘈杂。
几个刚放学的小学生追逐打闹着从我身边跑过,书包拍打着屁股,笑声尖利。
一个穿着褪色工装、满身油漆点子的中年男人,蹬着三轮车,车上堆着高高的废纸板,摇摇晃晃地经过,车轴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巷口那家“老王理店”门口,一个头花白、穿着汗衫的老头正坐在马扎上晒太阳,浑浊的眼睛没什么焦距地看着人来人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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