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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一吹,那些灯笼就晃晃悠悠,像无数只猩红的、窥探的眼睛,在树影间眨动,冷冷地注视着每一个行人。
巨大的红色横幅从巍峨的教学楼顶一直垂挂到地面,上面“热烈庆祝建校五十周年”的烫金大字在阳光下刺眼得灼人,像一道道悬挂在空中的、不容置疑的命令。
公告栏里,那些曾经熟悉的考研资料、社团海报被粗暴地覆盖,取而代之的是色彩饱和度极高的校庆海报和密密麻麻、令人眼花缭乱的活动日程表,每一个字都透着不容置喙的“隆重”。
午休时分,广播站熟悉的流行音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循环播放的校庆主题曲——那激昂的旋律此刻听来只觉刺耳,还有某某功勋校友字正腔圆的采访片段,播音腔里透出的“辉煌”和“自豪”。
陆言那句“随叫随到!”,如同魔咒,在这铺天盖地的庆典喧嚣中,在我耳边不断回响。让我总感觉不安。
“学校五十周年了,听说校领导说要大办特办!”许晴咬着吸管,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食堂电视里播放的校庆宣传片,“省里的大领导、还有那个有名的院士校友、好几个上市公司老总都要来!学校这次可真是下血本了,你看那舞台搭的…”
宣传片画面确实宏大崭新的校史馆、铺设红毯的庆典会场、搭建在中心广场、足以容纳数千人的巨型舞台…一切都透着一种“不容有失”的紧绷感。
这种紧绷感,也层层传导下来。
学生会成了风暴眼。
作为副主席的陆言,身影愈忙碌,也愈“耀眼”。
他出现在各种协调会、检查现场、接待预演的场合,穿着笔挺的衬衫或西装,谈吐从容,指挥若定,俨然一副学生领袖的派头。
在旁人眼中,他前途无量,而作为他“半公开”女友的我,似乎也跟着水涨船高。
这天下午,班长李强把一张纸拍在我桌上,语气带着惯有的调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妙“喏,赵思予,你被选进校庆礼仪队了,恭喜啊!”
“礼仪队?!”许晴立刻凑过来,一脸羡慕,“哇塞!思予你可以啊!到时候要穿旗袍吧?肯定美翻了!还能近距离看到好多大人物呢!”
坐在前排的张倩扭过头,眼神在我和名单之间扫了个来回,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带点酸意的笑“啧,这还用说?陆副主席亲自『推荐』的人选,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到时候站在最前面迎宾,多风光。”旁边几个女生也出心照不宣的笑声。
我捏着那张轻飘飘的纸,指尖冰凉。在同学们看来,这是陆言给我的“风光”
和“照顾”,是令人艳羡的“特权”。
只有我知道,“礼仪队”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在五十周年如此盛大的庆典上,穿着紧身旗袍和高跟鞋,站在最显眼的位置,迎接所有重量级嘉宾和全校师生的目光…这看似光鲜的“殊荣”,不过是陆言另一个戏弄我的舞台。
礼仪队的训练在艺术楼3o2进行。
这里也弥漫着校庆特有的紧张气息。
墙上贴着巨大的校庆Logo和倒计时牌,角落里堆着刚运来的、用于庆典的仿真花和装饰材料。
训练室里,十几个精挑细选出来的女生穿着统一的白色运动T恤和黑色运动短裤(训练服),在学姐队长周敏的带领下,进行着严苛到近乎残酷的训练。
“都打起精神!五十周年校庆,容不得半点马虎!你们代表的是学校的门面!”
周队长的声音穿透力极强,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站姿!头顶找天!肩膀下沉!核心收紧!不是让你吸肚子!是这里力!”她用力拍打自己的腹部。
“微笑!要自然!要真诚!想象你在迎接最尊贵的客人!不是皮笑肉不笑!”
“走!跟着音乐节奏!挺胸抬头!步幅均匀!手臂摆动自然!眼神要稳!”
汗水很快浸湿了我的训练服,黏腻地贴在背上。身体的疲惫尚可忍受,内心的煎熬却如同炼狱。
然而,每一次踏入这间训练室前,我都必须先完成陆言下达的“指令”穿上他指定的内衣。
那套所谓的“内衣”,与其说是遮蔽,不如说是为了最大程度地暴露和强调而存在的刑具。
它由粗糙廉价的黑色蕾丝构成,布料少得可怜,几乎只是象征性地覆盖着关键部位。
上半部分只有两条细得随时会断的带子吊着两片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三角形布料,边缘缀着廉价的花边,别说支撑,连最基本的遮羞功能都形同虚设。
下半部分则是一条窄到极致的T-back,细如丝线的系带深深勒进臀缝,后面只有一条窄窄的、同样透肉的蕾丝布条勉强遮挡,前面则是一块小得可怜的倒三角,边缘同样缀着同样廉价的花边。
整件衣服的设计目的只有一个最大程度地暴露身体,强调所有私密部位的轮廓,并将穿着者置于一种随时可能彻底走光的、羞耻的紧张状态中。
它散着一种廉价的、混合着化学香精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属于特殊场所的暧昧气息。
我必须在宿舍无人时,像处理一件极其危险的赃物一样,颤抖着换上这套色情的内衣。
冰冷的蕾丝贴着皮肤,粗糙的质感摩擦着,带来一种被亵渎的恶心感。
我对着手机镜头,屈辱地摆出他要求的姿势拍下照片送,然后飞快地套上宽大的训练服,拉链拉到顶。
训练时,这身“内衣”成了我无时无刻的噩梦。
汗水让训练服紧贴在身上,那黑色蕾丝的轮廓和花纹在湿透的白色布料下若隐若现。
每一个大幅度的转身、跳跃、甚至只是弯腰捡起掉落的圈,都让我心惊胆战,生怕一个不慎,就让那羞耻的细带或暴露的蕾丝边缘彻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换衣服成了公开处刑的前奏,我总是最后一个磨蹭着走进更衣室,躲进最角落、有布帘遮挡的格子间,动作快得像在逃离爆炸现场。
许晴有次在门外催促
“思予,你快点啊!磨蹭什么呢?”我只能在里面慌乱地应着,心脏狂跳,生怕她掀开帘子看到我身上那不堪入目的“装备”。
一次高强度训练后的短暂休息,队员们瘫坐在地,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训练室的门被推开,带来一丝走廊的凉风。
陆言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上带着他那标志性的、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手里提着一大袋印着知名奶茶店Logo的饮料。
在一旁的几个队员,如张倩、王莉,尽管疲惫,看到他手里的奶茶眼睛还是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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