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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东西一一陈列在墓碑前,水果糕的甜香混着花香,在风里轻轻弥漫。她弯下身子,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墓碑上,指尖抚过碑上季楠的名字,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撕心裂肺的疼:“阿楠,再也不是低下头,就能亲吻到你的额头了。”
冰冷的石材隔着衣衫传来寒意,她维持着这个姿势很久,肩膀微微颤抖,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墓碑前的青草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小白蹲在一旁,像是感受到了她的悲伤,没有吵闹,只是轻轻用脑袋蹭着她的手臂,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一同思念。
“阿楠,我还是不习惯你不在我身边的日子。”她蹲下身,与墓碑平视,指尖顺着碑上的纹路缓缓划过,像是在触碰季楠的脸颊。
“以前不管加班到多晚,回到家总能吃上你给我温着的饭,沙发上永远留着你的体温,小白会缠着我们撒娇,你会靠在我怀里,听我唱乐队的歌曲。可现在,家里空荡荡的,沙发上也只剩我一个人的影子。”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过墓碑前,带着深秋的凉意。小白轻轻蹭着她的裤腿,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墓碑,像是在思念着季楠。
“我总在夜里惊醒,下意识伸手去抱你,却只摸到一片冰冷的床单。”她吸了吸鼻子,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日记本被我翻得卷了边,你的声音、你的笑容,一遍遍在我脑海里回放,可我伸出手,却什么都抓不住。我甚至开始嫉妒那些能在梦里见到你的人,为什么我连梦到你一次,都那么难。”
话音未落,她再也忍不住,双手猛地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已久的哭声冲破喉咙,带着撕心裂肺的悲恸,在空旷的陵园里久久回荡。脸上的淡妆早已被泪水冲花。
她痛恨自己无能!
痛恨那天任务中没能护住季楠,眼睁睁看着子弹穿过她的胸膛,却连伸手拉她一把的机会都没有!
痛恨自己身为警察,能破获无数大案,却留不住最想留住的人!
痛恨自己明明承诺过要给她一个安稳的未来,最后却让她长眠在冰冷的地下!
“都是我的错……阿楠,都是我的错……”她哽咽着,反复呢喃,声音里满是绝望的自责,“如果那天我没有让你登上那艘船,如果我能早一点看穿苏榆临的伪装,如果……如果那颗子弹,你没有替我挡下,让它射穿我的胸膛就好了……”
可没有如果。
小白被她的哭声吓得不轻,连忙凑过来,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她的胳膊,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像是在笨拙地安慰。
冰冷的泪水顺着指缝滑落,滴在小白柔软的毛发上,它却丝毫不怕,只是固执地贴着她,用小小的身体给她一丝微不足道的温暖。
不知哭了多久,她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泣。她放下手,眼眶红肿得吓人,脸上满是泪痕和花掉的妆,狼狈不堪。
她看着墓碑上季楠依旧灿烂的笑容,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阿楠,我真的好想你……”她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没有你的日子,每一天都很煎熬。可我不能死,我还要替你看着这个世界,替你抓完那些该抓的人。”她深吸一口气,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眼底的绝望渐渐被一丝决绝取代,“我会去缉毒队,会去最危险的一线。如果我能死在任务里,也算死得其所,总好过现在这样,像具没有魂魄的行尸走肉,空耗着这副躯壳。”
风越来越大,吹得她的黑衬衫猎猎作响,也吹乱了她的头发。她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季楠的墓碑,像是要把那张笑容刻进骨子里,然后牵着小白,转身一步步离开。
每一步都走得沉重,却再也没有回头,她怕一回头,所有的坚定都会崩塌,怕自己会忍不住留在这儿,再也走不出去。
车子驶离陵园时,她从后视镜里看到那方小小的墓碑越来越远,直到被松柏遮蔽,再也看不见。她抬手抹了把脸,将剩下的泪水擦干,握紧方向盘的手指骨节泛白。接下来,她要把小白托付给遥安,然后,奔赴属于她的战场。
再见
一大早,天刚泛起鱼肚白,段弈祈就驱车赶往了季泉平的公司。秘书小张早就认得她,那是季总女儿放在心尖上的人,虽神色比以往憔悴了许多,却依旧是那张熟悉的脸。
小张没敢多问,恭敬地先将她领到顶层的招待所等候,直到季泉平的会议结束,才轻声汇报了她的到来。
“把她带到我办公室。”季泉平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听不出太多的情绪来。
办公室里,红木沙发泛着温润的光泽,季泉平从随身的真皮钱包里抽出一张黑卡,指尖摩挲着卡面,神色复杂。
等段弈祈在他对面坐下,他便将卡递了过去,语气沉缓:“这张卡你拿着,密码是楠楠的生日,什么时候花完了,什么时候再来找我要。”
段弈祈没有接,指尖攥得发白,轻轻摇了摇头:“季叔叔,我不需要钱。”她顿了顿,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钥匙链上那枚小雏菊挂坠在晨光里晃了晃,“我今天来,是想让您替我保管两样东西。这串钥匙里,有阿楠那栋别墅的,还有我住了多年的小四合院的。”
季泉平的眉头猛地蹙起,接过钥匙的手微微一顿,不解地看着她:“你给我这个是什么意思?好好的,怎么突然要托付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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