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岫帝不语,还低着头慢条斯理地整顿餐盒下垫着的餐巾,陈子芝看得着急,索性接过手,三下五除二地铺好抻平,为王岫把筷子摆好了,做完了助理该做的活。
影帝这才满意,抬起眼笑笑地望住陈子芝,和蔼可亲地:“你猜?”
“你——”
这下不掐死他真说不过去了,陈子芝双手已成爪状,对王岫龇牙咧嘴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控制住自己,忍气吞声,轻轻落在王岫肩膀上为他按摩。“岫帝~你就教教我嘛,不是你说的,我们是自己人——自己人哎——”
说到这里,忍不住把平日对付顾立征的手段平移过来,按着他的肩膀轻晃,“说嘛——说嘛——”
很少有人能抵挡得住陈子芝的撒娇,大概王岫也不例外,虽然他回应得还是相当的有定力,顺着他摇晃的韵律:“肉麻死了——肉麻死了——”
不过,他终究还是让步了,伸手摘下陈子芝的魔爪(陈子芝忍不住再度轻轻地捏了一下王岫的掌心,又忍不住手贱,又生怕捏疼了他):“好吧,想问什么,再说一遍?——别捏肩膀了,捏腿吧,刚力气太大,戳得我腿疼。”
呸!什么人啊,戳几下还能把你戳破了吗?不过,自古以来艺不轻传,为师父端茶倒水都是小事,陈子芝没什么架子,顷刻滑跪,一边随意地在王岫腿上揪揪捏捏吃豆腐,一边渴望看去:“张编剧真得了肠胃炎吗?是你让他别来的吧?”
他知道自己这样看人是很有威力的,就算是顾立征也常被他撩动,王岫也不例外,有一时他伸出手,似乎是很想逗逗陈子芝的下巴,但最后还是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嗯。”王岫的语气正经起来,示意陈子芝起身落座,但陈子芝其实不介意跪坐在地,他对肢体语言的尊卑并不敏感,有时甚至有意识地让自己处于卑位,因为——“冯芸有冯芸的招,我也有我的招,我们都想拿捏导演,她的招或许是从床上,不能说没有效,但是——”
陈子芝已经完全明白了,他并不笨,无需王岫把一切掰开揉碎:“你的招在拿捏他的心理。”
他轻声说,不再倚着王岫的腿,不知不觉坐直了身子,用崭新的眼神看待王岫,“攻心为上,你想粉碎的是冯芸在剧组的话语权。”
忽然间,他感受到轻微的恐惧,陈子芝不由得想起自己对崔澄的解读——有些人固然是很好的合作伙伴,但如果他把自己全数袒露在外,那你也很难不对他心生提防,正因为你已很了解他,很明白他可以对你做出什么。
而他正是王岫的情敌,陈子芝不由得对自己有些惊叹:你怎么敢的,芝芝?!
但是,眼下还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的注意力还在剧组政治上,轻声说:“我们都已经分别提了几个问题了,足够剧组忙活。主编剧还病了,调整需要时间,剧组正在建组,开支与日俱增……”
如果这时候还要动结构,给冯芸加戏,超支已成必然,刘导的压力会很大。而且,冯芸动的是推理结构,和给崔澄加几个镜头不同,工作量更大不说,很显然也更不讨刘导的喜欢。
崔澄要加的镜头,能提升电影质感,一点小改动,能提高很多,相当的讨巧,刘导没理由不爱这样的建议。比起来冯芸的疑问就落了下乘,你可以说人物动机不足,但最好在提出这点的时候,自己能够补全,自己没有方案,只会提问题,导演肯定心烦。
当然,形成这个局面最关键的一点,是主编剧不在。主编剧在,这些都将是主编剧的问题,主编剧不在才需要导演解决。
张编剧没来一定不是运气,而是王岫在背后的拨弄——至于怎么让他不来,那办法太多了,首先,不来就可以不改,这就是任何编剧无法抵御的诱惑。
肠胃炎的真假反而没什么好说的,据陈子芝所知,张编剧有严重的乳糖不耐,喝一杯拿铁就能窜出肠胃炎的效果。
“想明白了?”
王岫也没说太多,但陈子芝已大为受教,跪坐在地乖巧点头:“但是——冯姐会善罢甘休吗?她应该不会这么简单就放弃了吧?”
“那当然,到她这个地位的哪有简单角色。”
王岫终究伸出手指挠了挠陈子芝的下巴,他示意陈子芝坐到椅子上,搛了一块干煎牛小排投喂他,“我猜她还会继续动作,而且应该已经想好了方向。”
“什么方向?”牛排好香。
“问题扩大化,剧本大改。”大概是他吃得太津津有味,王岫又把其他几道菜都夹了一点喂他吃,陈子芝看在美食和良言的份上甘心当狗,而且当得很乐,如果他有尾巴,这会应该摇起来了。
“啊?那我们该怎么办?”他也相当的配合演出,情绪给得很到位。
王岫的回答有点出乎意料:“静观其变,我们什么都不干。”
围读会很关键(4)
“老张那边联系了没有,恢复得怎么样了,人来不了,开个线上会议总没问题吧?主编剧老不在,这不是个事儿啊。”
“昨天是真的不行,发高烧了,一边发烧一边一趟趟的往厕所跑,电解质紊乱,一直在吊水,人也很虚弱,今天可能稍微恢复一点了,我这边再联系问问。”
“嗯,给他连上会议呗,说不说话,至少能把意见都听着吧。”
“那我这边先开始了?”
“韦宅,内,夜,韦止和妻子王夫人做着入睡前的准备,韦止显得心事重重。”
专门读旁白和分场的执行制片人话声刚落,饰演韦止的演员便开口长叹了一声:“唉——信有心而在远,重登高以临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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