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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韫放下勉强扬起的嘴角,郑重其事道:“等我把这边的事处理好,一定好好给你补个除夕夜。”
周恪言按下车钥匙,远处传来轻轻的解锁声。他牵起她的手,慢吞吞走过去。
大年初一的医院门口静悄悄的,偶有行人也都是匆匆路过。
清晨风声中,他声音淡淡地传过来:“好啊,你别忘了。”
他将南韫送到小区门口,后者要开门下车,周恪言问:“真的不用我陪你吗?”
南韫摇头:“没什么事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周恪言没作声,只是默默看着她下了车,匆匆路过闸机,背影消失在草丛尽头。
车厢里寂静无声,唯有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融化在晨光里。
笃笃笃——
老旧的暗红色大门发出吱呀一声,南韫正站在门外。
南良安脸上的神色,却不见出院时的轻松,反而罩上了一层薄怒。他侧身让她进屋。南韫刚踏进去,就听见曹云秀上气不接下气的哽咽:“……当初他要做生意,我出钱;后来买房,我又掏了几万;老房子的家具,哪样不是我添的?现在你们想把我一脚踢开,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
电话音断断续续地从听筒里漏出来,无非是些“姐弟间要互相帮衬”“别太小气”之类的话。
曹云秀啪地挂断了电话,胸脯剧烈起伏,一抬眼,便看见女儿静立在茶几旁。
南韫几乎整夜未眠,眼底晕着青黑的倦意,唇色淡得近乎透明,整个人十分憔悴。
曹云秀冷硬的面容有一瞬的松缓,旋即又绷了起来。
“你回来干什么?”
南韫对她的冷漠习以为常,只是精神疲倦,无法再自如应付她的冷漠:“我回来看看,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我用不着你帮。”曹云秀余怒未消,别过脸去,露出一截刺眼的白发。
南韫感到一阵晕眩,定了定神,还是轻声补充:“外婆那边……钱恐怕已经给出去了。我可以帮您找律师,试着追回。无论是调解还是诉讼,我们至少能掌握一点主动权。”
曹云秀眉头紧锁,犹豫了片刻,生硬地回道:“……不用你操心。”
她拒绝之意明显,却有一瞬间的犹豫。
南韫非常清楚母亲到底在忌讳什么——总把娘家人当作最后的退路与体面,宁可吃亏也不愿撕破脸。让人知道她要与亲生母亲对簿公堂,在她看来,是比损失钱财更难堪的耻辱。更何况,这钱能不能要回来,终究是未知数。
南韫垂下眼睫,将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而道:“您没事就好,那我先走了。”
曹云秀瞥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没说出口。
南良安劝道:“别走了吧。”
南韫转身向外走去,低声嘱咐道:“我妈现在还需要多休息,您多看着点,我在这儿恐怕不利于她的身体康复,还是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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