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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刚涌起的喜悦被骤然落下的石头击中,仿佛被人淅淅沥沥地挤了一把柠檬汁,酸涩不已。
挂断了电话,南韫走出卧室,岁岁正把嘴筒子埋进换鞋凳旁的购物袋里,东嗅嗅西闻闻。周恪言边换拖鞋,边推开他不安分的脑袋。岁岁转而去咬袋边的一束花,一时没拦住,真被它扯下了一瓣。
“岁岁。”周恪言略带威胁的声音淡淡传来,岁岁耷拉着尾巴匆匆跑向南韫,一把扑进靠山怀里寻求庇护。
南韫从它口中抢下那块被咬了一半的花瓣——橙红色,带着模糊的纹理,一个生机勃勃的花瓣尖——是向日葵。
他拿起那束花,瞥了眼夹起尾巴灰溜溜钻回窝里的岁岁,略带无奈地笑了笑:“韫韫,恭喜你。”
南韫接过那束花,盛放的向日葵明亮耀眼,只是边边露了一点滑稽带着口水的小牙印。
“很漂亮。”她笑。
周恪言拎着大袋子进了厨房,利落地戴上围裙,南韫跟过去,看见料理台上食材琳琅满目,摆得满满当当。
“今天怎么有空去买菜?”她双手背在身后,领导视察似的,好奇地东看西看。
她那与小动物如出一辙的神态让周恪言眼底泛起笑意,语气温和:“今天早点下班,回来给你庆祝一下。”
南韫翘起眉梢,仿佛等夸的小狗。
周恪言瞥她一眼,笑道:“第一次能考到这个分数,很不错。”
南韫抿着唇,哼着歌,低头在菜板上切菜,故作淡然:“还好还好。”
仿佛能看见她身后悄悄翘起的尾巴。
其他科目她向来不惧,唯独英语是软肋。即使是高考,其他分数都高得吓人,但英语因为听力欠缺,总是差点火候。她对语言又一向不感兴趣,也有意无意地逃避。
这次考试,让她对自己的语言天赋有了新的认知——没准她真的是个语言天才呢。
“还是教练教得好,”南韫喜滋滋地畅想起来,“你说我到美国之后,应该也能很快适应吧?”
周恪言洗葡萄的手微微一顿。
南韫也忽然意识到什么,切菜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英挺的面容浮起一层淡淡的笑意:“如果南小姐不在心理学领域深耕的话,没准会成为语言学大师,造福全世界苦口语已久的学子。”
“我也算是拾人牙慧了。”她侧目看他,两人对视,轻轻笑了起来。
这番玩笑让她心情松缓了些,但还是有些沉甸甸的。
这份心事重重一直蔓延到吃完饭,洗完澡,两人自然而然地在床上滚作一处,缠得如火如荼。待硝烟终于暂时歇火,周恪言搂着她,眼神探询地锁在她身上。
南韫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
“你有心事。”
她并不意外被他看穿,只懒懒缩进他怀里,环住劲瘦的腰身,感受皮下蓬勃张扬的生命力。
“今天滕老师说,下周二出发,原来两个月这么快就到了。”她的声音有些惆怅。
“你不是一直期待更大的平台、新的环境、更优秀的团队吗?”他五指缓缓梳过她微乱的长发,动作轻柔,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
a大给了她机会,周恪言给了她跳板,让她能走向更广阔的世界,这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但是——
她将微凉的脸颊贴向他,声音低低糯糯的:“我就是舍不得你。”
房间里没开灯,窗外如水月色静静洒在床尾,让他们在昏暗中依稀看见彼此的轮廓。
周恪言没戴眼镜,额间的痣被模糊成一滴淡色墨迹,随着他的视野,又淡又深地望过来。
其实他不戴眼镜,隔着五米开外,和半个瞎子没什么区别——唯有当她离得极近时,才能看清她的五官。
或者用手去丈量。
他的指尖循着幽蓝的月色,轻点在她额间,温热的触感碰上微凉的肌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他细长的指节划至高挺的眉骨,精致小巧的鼻尖,最后停留在嘴唇上。
很嫩,很软,很甜。
他低下头,隔着指尖轻轻亲了一下。
这个动作比起他们平常的姿势,算得上清汤寡水,却让南韫的心弦莫名动了一下。
周恪言声音低哑,却带着一种磨砂的温和质感:“我也想你。我甚至想过,直接把南亭迁回美国——反正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以前我可以这样做,但现在……我们有了家,我有了你,我不能再这样做了。”
南韫猛地一震:“所以南亭……”
“就是你的名字,”周恪言贴在她的颈窝里,声音低低淡淡的,“你所在之处,就是我的归处。”
或许遥望数年之前,他还没能建立起这个自信,只是在初创公司时,怀揣过那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但现在,他可以坦坦荡荡地告诉他的爱人,这座公司——是自你而起,你就是我最后的归宿。
南韫说不出心中是何滋味,只更紧地环住身旁的男人,不舍如潮水般涌至顶点。
周恪言继续道:“所以南亭在这里,你的家就还在这里。即使远隔重洋,我们的心也从未分开过,对吗?”
南韫垂下眼帘,默默点了点头。
“怎么,离得远了,怕自己把持不住,还是对我没信心?”他声线微微上扬,即x便在昏暗中也仿佛能看见那抹调侃的神色。
南韫一掌推在他肌肉紧实的肩膀上,又被他反手捏住,整个人贴上他的胸膛,被他滚烫结实的肌肉烫得又是一软。
平心而论,周恪言的身材并非靠蛋白粉堆积而成的僵硬肌肉,而是常年规律运动与自律生活雕琢出的流畅线条,皮贴骨,肉贴筋,几乎是男模一样匀称修长的身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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