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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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血色黎明（第9页）

她努力地回想，脑海中却只有一片混乱的血色与师父最后那破碎的笑容。

是在山洞里吗？是师父……留给她的？

这个认知，让她那片死寂的心湖，骤然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她将那片碎片举到眼前，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仔细地看。

碎片很小，只有指甲盖大小，除了那点微弱熟悉的气息，看不出任何特别之处。它不像玉石，也不像骨头，更不像金属。

师父……为什么要在最后，留下这个给她？

是想告诉她什么吗？

还是……仅仅是一个无意识的举动？

无数的疑问，如同细小的藤蔓，悄然从绝望的废墟中探出头来，缠绕着她冰冷的心。

她紧紧握住那枚碎片，指尖因用力而泛白。那微弱的、熟悉的冰凉触感，仿佛成了连接她与那个消失身影的、唯一的纽带。

“大师……”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风箱，打破了禅房内长久的死寂，“这片……碎片，是什么？”

梵音大师的目光落在她掌心的碎片上，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了然，更有一种深沉的叹息。

“此物……”他沉吟片刻，缓缓道，“若老衲所料不差，应是白施主随身佩戴的……那枚宫铃的残片。”

宫铃？

花千骨浑身一震！

是了！那枚被师父粘好的、她一直戴在身上的宫铃！在长留禁地，在她引动魂魄本源为师父净化魔气时，那宫铃似乎就曾有过异动！而在风雪山洞遇袭前，它也曾莫名轻颤预警！

它……它不是凡物？！

“这宫铃……有何特殊？”花千骨急切地追问，空洞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弱的、名为“希望”的火星。

梵音大师看着她眼中那点微弱的光，心中不忍，却还是如实相告：“此铃材质特殊，老衲亦无法完全看透。但它曾长久伴随白施主与……女施主你，沾染了你们二人的气息与命魂之力。尤其……在最后时刻，白施主燃尽神魂，其部分残存的、最精纯的守护意念，或许……便附着于此碎片之上。”

守护意念……附着于此？

花千骨的心脏猛地狂跳起来！

她死死盯着掌心中那枚不起眼的白色碎片，仿佛要将它看穿！

师父……还有一部分……留在了这里？留在了……她身边？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缕意念，虽然可能随时都会消散……

但至少……不是彻底的……一无所有。

不是彻底的……永别。

滚烫的泪水，再次毫无预兆地涌出，滴落在碎片之上，晕开小小的水痕。

但这一次，泪水不再是纯粹的绝望。

那里面，混杂着失而复得的巨大酸楚，和一丝……如同在永夜中看到微光般的、卑微却顽强的……期盼。

她将碎片紧紧贴在心口，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那缕微弱的守护，感受到师父并未完全离去。

梵音大师看着她重新焕发出生机（哪怕是建立在渺茫希望上的生机），心中稍慰，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女施主，白施主之心愿，乃愿你平安喜乐。前路虽艰，但既得此缘法，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望你……珍重自身。”

花千骨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梵音大师，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会……活下去。”

为了师父最后的心愿。

也为了……掌心这片承载着微弱念想的碎片。

她擦去眼泪，眼神虽然依旧悲伤，却不再是一片死寂的空洞。

永夜漫长，但至少，还有这一丝微光，指引着她，支撑着她，走下去。

无论前路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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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房内，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花千骨维持着那个瘫坐的姿势，一动不动，如同化作了一尊没有灵魂的玉雕。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通红的眼眶和一片死寂的空洞。

梵音大师的梵唱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他只是静静地陪在一旁，手持佛珠，默然不语。有些伤痛，非言语所能慰藉，唯有时间，或许能将其沉淀。

窗外，天色由明转暗，又由暗转明。阳光透过窗棂，在榻前的地面上投下移动的光斑，悄无声息地诉说着时光的流逝。

花千骨的目光，无意识地追随着那移动的光斑，最终，落在了自己一直紧握成拳的左手上。

她缓缓地、极其僵硬地，松开了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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