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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和光早有准备,
;他取出一幅地图,对老马道:“这个村子依山傍水而建,南面是悬崖,西北面是子牙河,只有东面面向平原。这个村子处在公路的尽头上,是一条断头路。鬼子要想进攻这里,只有一条路。这一带原来是咱们的根据地,群众基础很好。另外,村子里还隐藏着一个小型的兵工厂,能造手榴弹。村子里面还存放着不少的工具和原材料,还有几十箱没有来得及转移的手榴弹半成品,就是村里现在没有火药了。”
“兵工厂?”老马没有想到,张庄还有一座地下的兵工厂。他这次打下了不少的鬼子的据点,倒是缴获不少的炸药,正好可以作为填充的原料。
他接过地图一看,不由得大吃了一惊:“这图是谁绘制的?”这地图上不止山川河流标得清清楚楚,还把等高线,河流的深浅和宽度都清楚无误地标了出来。
“周永胜,是周大参谋带着一个班的战士,在附近跑了好几天,这才绘制出来的。”柳和光一提起周永胜,不由得两眼放光,“老马,这回咱们算是捡到宝了。这个周参谋那可不是盖的,无论是绘图,还是布设工事和阵地,都是一把好手。咱们的地道和工事经过他的指点,可是做了不小的改进。鬼子要是敢打进来,绝对是够他们喝上一壶的。”
老马铺开防御图,手指在张庄轮廓上划过,眼中全是激动之色。这个村子东西长八百米,南北宽六百米,七成是青砖房,鬼子的掷弹筒打不透。
柳和光道:“周参谋看过村子的地形,说这村子可以摆一个团,只要弹药充足,士不畏死,鬼子就是拉一个联队来,急切间也攻不下来。他建议咱们把这个村子作为核心的据点,就以这个村子为依托,和鬼子干。实在不行,就通过隐藏的地道往山里撤。我们正在组织人修工事和挖地道。”
“很好。”老马却是没有多说什么,直接一挥手,对赵一虎道,“咱们不能把鬼子带到张庄去,得打一仗,把跟在后面的尾巴给切了。就在河岸的柳林中设伏。”
滹沱河的浊浪在暮色中翻涌,河岸西侧的柳林像一道墨绿色的屏障,枝条在晚风中沙沙作响,掩盖着泥土下潜伏的杀机。
老马半蹲在一丛粗壮的柳树后,鲁格手枪的冰冷枪身贴着掌心,目光透过柳丝缝隙,死死盯着河对岸尘土飞扬的公路。身后,三百余名战士已按作战部署散开,机枪组架好了缴获的四挺九二式重机枪,步枪手紧扣扳机,刺刀在暮色中泛着寒芒。
“鬼子先头小队还有半里地,伪军大队拖后约三百米。”侦察兵压低声音报告,刺刀尖挑着的日军钢盔在柳影中闪了一下。
老马点点头,喉结在布满硝烟痕迹的脖颈间滚动:“告诉赵一虎,等鬼子进了柳林五十米再动手;柳和光,你的连队绕到伪军侧翼,听我枪响就压上去!”他的声音像淬了冰的铁块,每一个字都砸在战士们紧绷的神经上。
河对岸传来皮靴踏地的整齐声响,二十余名日军士兵端着三八大盖,枪上刺刀在残阳下划出惨白的弧线,领头的小队长正用望远镜扫视柳林,钢盔上的黄色五角星在枝叶间时隐时现。
紧跟其后的伪军大队则松松垮垮,不少人叼着烟卷,步枪斜挎在肩上,队伍里还夹杂着几辆装满物资的马车。
“八嘎,加快前进,消灭那伙八路!”日军小队长用生硬的中文吼道,显然没把这片寂静的柳林放在眼里。
当鬼子先头小队踏入柳林边缘,马蹄形伏击圈的扳机同时被扣动。九二式重机枪发出撕裂布匹般的闷响,子弹像密集的雨点砸进日军队列,领头的小队长连人带望远镜被打得倒飞出去,钢盔滚落在积水洼中。
“打!”老马猛地站起身,鲁格手枪在手中划出一道银弧,“砰!砰!”两声枪响,两名试图举枪还击的鬼子兵眉心爆出血花,身体直挺挺栽倒。他猫腰窜出柳树丛,鲁格手枪喷吐出火舌,子弹精准地射入鬼子的咽喉与心窝。
“跟我上!”赵一虎怒吼着跳出掩体,手中三八式步枪的刺刀闪着寒光,像一道黑色闪电扑向最近的鬼子。
一名日军伍长举枪格挡,枪托砸向赵一虎小腹,却被他侧身躲过,手腕猛地翻转,刺刀顺着枪身滑行,“噗”地一声刺穿伍长咽喉。鲜血喷溅在赵一虎脸上,他抹了把脸,大吼着又刺倒一名试图绕后的鬼子,枪尖带出的血线在柳林中拉出猩红的轨迹。
柳和光的连队如猛虎下山,从柳林右侧的高粱地中杀出。捷克式轻机枪喷吐着火舌,手榴弹像冰雹般砸进伪军队列。
“缴枪不杀!”“冲啊!”的喊声此起彼伏,伪军们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打懵了,不少人扔掉步枪就往高粱地里钻,却被埋伏在侧翼的战士用刺刀逼了回来。
“狗日的二鬼子,还想跑?”一名满脸络腮胡的战士端着刺刀追上一个伪军班长,枪托狠狠砸在对方后心,趁其倒地时一脚踩住后背,“再跑崩了你!”
老马此刻已杀到鬼子小队中央,鲁格手枪的子弹打光了,他反手抽出腰间的日军指挥刀,刀身在月光下划出半轮银月。
一名鬼子军曹挥舞着武士刀劈来,老马侧身
;让过,刀刃顺势削向对方手腕,“咔嚓”一声,军曹的手掌带着鲜血飞落,武士刀“当啷”掉在地上。老马不等对方惨叫,横刀抹过其脖颈,温热的血溅了他半脸。
“老马小心!”赵一虎大吼着扑过来,用步枪挡开一名从侧后方偷袭的鬼子。
老马转身举刀,刀锋与鬼子的刺刀碰撞出一串火星,他手腕发力,刀刃顺着刺刀滑向对方胸口,同时抬脚猛踹鬼子小腹,将其踹倒在地的瞬间,挥刀斩下头颅。
就在这时,柳和光的连队已彻底冲垮伪军大队,轻重机枪的火力将溃逃的伪军压制在河岸浅滩。
“别让一个跑了!”柳和光挥着手枪大喊,连队战士们呈散兵线推进,步枪的点射声和刺刀的碰撞声不绝于耳。那些原本耀武扬威的伪军此刻像没头苍蝇般乱窜,不少人跪在地上高举双手,哭喊着“八路爷爷饶命”。
战斗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河岸柳林里已是尸横遍野。
日军小队被全歼,五十余具尸体歪倒在柳树根下,侥幸逃脱的不足十余人;伪军大队则死伤惨重,活着的全部被俘。
老马拄着滴血的指挥刀站在河边,晚风吹拂着他满是血污的脸庞,眼中的火焰渐渐平息,只剩下冷峻的坚毅。
“打扫战场,收缴弹药。”他沉声下令,目光望向远处黑黢黢的山峦,“部队隐蔽行军,尽可能不让鬼子掌握我们的准确动向。”
赵一虎擦着刺刀上的血,咧开嘴露出白牙:“只要进了张庄,咱们可就算踏实了!等会儿到了地方,非得让柳和光弄半斤烧酒,再好好睡一觉不可!”
柳和光踢了踢脚下的被鬼子破坏了的武器,笑道:“酒管够,不过先把这些‘枪支弹药’都扛上,到了张庄兵工厂说不定能修复起来!”
暮色中的柳林渐渐恢复寂静,只有滹沱河的流水声不知疲倦地响着,仿佛在诉说着这场伏击战的惨烈与荣光。
老马抬头看了看天色,挥手示意队伍集合,数百人的脚步声汇成一股洪流,向着张庄方向大步迈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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