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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马没有理会三人,而是转过头来,对周永胜问道:“周参谋长,你怎么看?”
周永胜用望远镜看着对面还不消停的田中一木,对老马道:“让刘铁把炮兵连拉上来,加上所有的重机枪,进行一次火力急袭,还是可以的。”说着他又回过头来,看着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炮弹箱、粮食补给和120多匹战马,眼中却是生出一丝的不安,“咱们得马上组织物资和人员撤退。现在我们的目标太大,鬼子的飞机一旦过来,在这大平原上可不是闹着玩的。”
“好。”老马猛地站起身,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刘铁,炮兵连抽出4门迫击炮,张二河,你的2连,改编成重机枪连,抽出6挺重机枪。瞄准河对岸的鬼子打半个弹药基数,打完马上撤!除王铁成留下一个排监视敌人外。其余连队马上整队,撤离战场,从下游的王家桥,渡过滹沱河,迅速返回张庄,待机歼敌。”
说着老马转向身后的众人:“3连作为前卫连,除了武器弹药,什么都不要带,全速前往王家桥,迅速渡河,并在对岸建立起桥头堡。2连和3连、4连、炮连和钟明秋连、刘林智的民连负责转运战场上伤员和所有缴获的弹药、马匹、山炮和粮食补给全部要带走。”
“侦察排和骑兵队已经提前出发了?”赵一虎、张二河和王庆瑞等人一听,皆是大吃一惊。难怪刚刚在战场上没有看到侦察排和骑兵队,原来是一早就出发去抢占王桥,建立桥头堡了。
“要是现在才想起来抢占王家桥,咱们这些人都得被鬼子堵在滹沱河南岸!”老马扔下一句话,然后就转身走开了。
刘铁的炮兵连早已在滹沱河南岸的土坡后隐蔽待命,四门九二式迫击炮对准对岸那片蠕动的黑影——田中一木正挥舞着指挥刀,嘶吼着组织残兵重整队形。
炮口炮弹箱被砸开的声响混着士兵的喘息,装填手们将墨绿色的迫击炮弹稳稳送入炮膛。
“标尺六百三十米,方向右偏十五密位!预备——放!”
第一发炮弹如黑色流星划破天际,拖着尖锐的尾音砸进对岸滩头。
爆炸的气浪掀起半人高的泥尘,三四个正在整理装备的鬼子兵像破布娃娃般被抛向空中,残肢混着河水溅落在田中一木脚边。
他猛地后退半步,军靴踩在一块温热的碎肉上,瞳孔因震怒而收缩:“八嘎!隐蔽!快找掩护!”
但一切都太迟了,炮火已如骤雨般倾泻而下。
一发迫击炮弹精准落在田中一木身后五米处,爆炸的冲击波将他狠狠掀翻在地。
他只觉得右耳传来一阵灼热的剧痛,仿佛被烧红的烙铁狠狠剐过,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轰鸣和天旋地转。
当他挣扎着抬起头,手掌摸到的竟是一片黏腻的血肉——右耳连同半片头皮已不翼而飞,鲜血顺着脖颈汩汩流入军装领口,将领章染成深褐。
几乎就在同时,张二河的重机枪连也在同时开火,子弹如密集的铅雨扫过河岸,鬼子兵们刚从爆炸的烟尘中爬出,就被打得浑身筛糠般倒下,鲜血在沙滩上蜿蜒成暗红的溪流。
转瞬间,就有七八十个鬼子被掀翻在地。
“大队长!”副官扑过来一把搀扶起田中一木,医护兵想用绷带为田中一木包扎,却被田中一木一把推开。
田中一木单膝跪地,用军刀撑着地面,透过望远镜死死盯着南岸逐渐远去的烟尘——那片移动的黑影正朝着上游的王家桥方向移动。
半晌之后,他牙缝里挤出沙哑的低吼:“八嘎呀路……八路想跑!”
“全体集合!”田中一木猛地起身,对着副官道,“命令1中队和2中队,全体集合,必须八路之前抢占王家桥!”他满脸是血,这让他的神色变得更加狰狞,“滹沱河南岸是岗村司令官布置的三角包围圈,只要我们守住王家桥,等山本联队的援兵一到,八路就插翅难飞!”
很快,1中队和2中队就集合完毕,还能够战斗的,只剩下不到250个鬼子兵,其中还有许多伤员,可是这些鬼子兵的眼中却仍是透出凶残的杀戮的光芒。
“扔掉所有的多余的东西,只带枪支和弹药,全速疾行,抢占王家桥。”田中一木的眼神像毒蛇般逼视着手下的鬼子兵,没人敢违抗命令,鬼子兵纷纷扔掉沉重的背包,只带着步枪和弹匣,跟着田中一木冲进了河岸的柳树林。
顿时间,滹沱河两岸正出现一幕奇景,老马的部队在南岸全速疾行,朝着上游的王家桥急速转移;在北岸的密林里,另一群黑影正踩着枯枝败叶,朝着同一个目标狂奔。
一场决定生死的桥头争夺战,正在悄然拉开序幕。
滹沱河畔的硝烟已然散尽,南岸战场中的八路也早已不见了踪迹。
可是谁也没有注意到的是,在断桥旁的芦苇丛中,老马正用举着望远镜咬住对岸那片蠕动的黑影——田中一木留下的小队正龟缩在断桥头的工事里,枪管警惕地扫视着南岸。
“时机到了,各部队准备。”半个小时后,老马低沉的
;嗓音划破寂静,手掌猛地一挥。
刹那间,伪装网如蝉蜕般被掀开,炮兵连的阵地上,四门九二式迫击炮和两门九二式步兵炮、两门九六式山炮齐刷刷扬起炮口,装填手们早已将炮弹推入炮膛,标尺早已校准对岸的鬼子阵地。
在另一边的重机枪连的阵地上,十六挺重机枪也纷纷掀开伪装,冰冷的枪管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原来,老马的部队除了赵一虎的3连之外,其余的部队根本就没有向王家桥的方向转移。
而是留在了王家桥的附近,他们利用青纱帐的掩护和严密的伪装,骗过了前来侦察的鬼子的飞机。
当鬼子的飞机沿着滹沱河畔往梁家桥的方向搜索的时候,老马决定立即向桥对岸的鬼子发起袭击,一举夺取桥头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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