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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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五千块的诱饵(第1页)

2055年9月28日,国庆假期前两天的清晨,我是被手机弹窗的“兼职招募”广告吵醒的。屏幕蓝光刺得我眯起眼,宿醉似的头痛翻涌——昨晚肝游戏到凌晨三点,副本最后一关差零点几秒没能通关,键盘还沾着半袋没吃完的薯片碎屑。

“新型流感抗体临床志愿者,单次注射,酬劳5000元,全程两小时。”广告标题加粗标红,后面跟着“生命科技研究院”的落款,地址在城郊的科技园,离我住的老城区不算太远。我揉了揉粘着眼屎的眼睛,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三下,跳过密密麻麻的“风险告知”,直接点了“立即报名”。

五千块,够我买最新款的游戏皮肤,再囤两箱红烧牛肉泡面和十罐冰镇可乐,足够支撑我度过整个国庆假期。至于“流感抗体”,前段时间新闻里天天说“噬灵症”闹得凶,楼下便利店的小张都戴起了N95,我倒没太在意——反正我除了取快递和买泡面,能一个月不出门,病毒再凶也找不到我头上。

洗漱时我对着镜子抓了抓鸡窝似的头发,胡茬已经冒出青色的尖儿,T恤领口沾着上周的泡面汤渍。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连帽衫,揣着手机就出了门。老城区的巷口飘着早点摊的油烟,王大妈在楼下晾衣服,见了我就喊:“小林又熬夜啦?新闻说外面病毒厉害,少出门啊!”我含糊应了声,脚步没停——五千块比病毒警告管用多了。

坐地铁去科技园时,车厢里稀稀拉拉没几个人,半数人戴着口罩,手机屏幕上全是“噬灵症新增病例”的新闻。我刷着游戏论坛,看别人讨论新皮肤的特效,邻座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总用眼角瞥我,他胸前的工牌晃了晃,“生命科技研究院”的字样和我报名的机构一模一样。我没理他,把连帽衫的帽子拉得更低——宅男的社交准则就是别和陌生人对视。

研究院是栋灰扑扑的高楼,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制服的人,表情严肃得像葬礼上的司仪。我报了名字,被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研究员领进电梯,电梯里的灯忽明忽暗,镜面壁板上映出研究员的脸,他的嘴角好像一直抿着,眼神藏在镜片后面,看不透情绪。“等会儿注射的是新型抗体,万分之一概率会有轻微不适,”他突然开口,声音干涩,“协议你看了吧?”

“看了看了。”我随口应付,满脑子都是五千块到账的提示音。注射室不大,白色的墙壁刷得刺眼,中间摆着一张铁床,旁边的托盘里放着一支装着淡绿色液体的注射器,针头闪着寒光。研究员让我挽起袖子,酒精棉擦在胳膊上时,我打了个寒颤,不是因为冷,是突然瞥见托盘底下压着的协议副本,最下面一行小字被划了道横线:“受试者需知晓,抗体或引发未知基因序列波动”。

“有点凉,忍一下。”研究员的手指按住我的胳膊,针头刺破皮肤的瞬间,我盯着天花板上的吊扇走神——那吊扇积了层薄灰,转得有气无力,像我这二十七年的人生。淡绿色液体推注进血管时,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像平时打退烧针一样,只有一丝微弱的酸胀感顺着胳膊往上爬。“观察半小时,没异常就能领钱了。”研究员拔下针头,用棉签按住针孔,眼神扫过我的脸,好像在确认什么。

观察室里还有三个和我差不多的年轻人,都低着头刷手机,没人说话。墙上的电视循环播放着“噬灵症预防指南”,主持人说这种病毒初期只是普通感冒症状,要及时就医。我嗤笑一声——真有那么严重,研究院还敢随便找人试药?半小时很快过去,胳膊上的酸胀感早就消失了,我活动了两下手腕,除了有点饿,没任何不适。

领钱时我特意看了眼手机银行,五千块安安稳稳躺在余额里,连零头都没少。研究员递来一张印着联系方式的纸条,说七十二小时内有不舒服就打电话,我随手塞进裤兜,揉成了一团——这种噱头我见多了,无非是怕出问题被找上门。走出研究院时,天阴沉沉的,风里带着点雨星子,远处的高楼隐在灰蒙蒙的雾气里,像蹲在那里的怪兽。

地铁上我已经选好了游戏皮肤,付款时手指都在发抖——终于能摆脱那个用了半年的基础款了。回到老城区时,雨星子变成了细密的小雨,打在脸上凉丝丝的。王大妈的衣服还挂在楼下,被风吹得晃来晃去,像吊着的人影。我缩了缩脖子往楼道里跑,电梯门打开时,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飘了出来,和研究院的味道一模一样。

打开出租屋的门,一股泡面和可乐混合的酸腐味扑面而来。我把裤兜里揉皱的纸条扔在垃圾桶里,直接扑到电脑前——先把皮肤买了再说。登录游戏的瞬间,屏幕右下角弹出新闻推送:“生命科技研究院研发新型‘噬灵症’抗体,进入临床实验阶段”。我扫了一眼就关掉了,顺手点开外卖软件,加购了两箱红烧牛肉泡面。

玩到傍晚时,胳膊上的针孔已经看不见了,只是偶尔会有一丝微弱的灼热感,像被烟头烫了一下。我以为是玩游戏太投入压到了胳膊,没当回事。外卖送过来时,雨下得更大了,小张戴着口罩送上来,放下泡面时含糊地说:“哥,最近少出门,我们便利店都卖断口罩了。”我塞给他一罐可乐,关上门时,隐约听见他在楼道里咳嗽,声音嘶哑得

;奇怪。

深夜打完最后一局游戏,我趴在电脑前睡着了。梦里又回到了研究院的注射室,淡绿色的液体顺着针头爬进我的血管,天花板的吊扇越转越快,变成了深绿色的漩涡。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研究员站在漩涡里,嘴一张一合,我听不清他说什么,只看到他的嘴裂得越来越大,直到耳根——和后来我在楼梯间看到的那只变异橘猫一模一样。

我猛地惊醒时,天已经亮了。雨还在下,打在玻璃上“嗒嗒”响。摸了摸额头,有点烫,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我翻出抽屉里过期的感冒药,吞了两片又倒回床上——肯定是昨晚着凉了,和那支五千块的针剂,一点关系都没有。我迷迷糊糊地想,等烧退了,正好用剩下的钱再买个游戏手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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