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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经二十三 公元360年－368年（第4页）

当初，陇西人李俨率郡投降前秦，不久又与张天锡交往。十二月，羌人敛岐率领略阳的四千户人背叛前秦，向李俨称臣；李俨于是任命州牧郡守，与前秦、前凉断绝关系。

南阳督护赵亿占据宛城投降前燕，太守桓澹逃到新野据守；前燕人派南中郎将赵盘从鲁阳去戍守宛城。

徐、兖二州刺史庾希，因为是皇后的同族，兄弟都显贵，大司马桓温很忌恨他。

太和二年（丁卯年，公元367年）

春天正月，庾希因不能救援鲁、高平，被免官。

二月，前燕抚军将军下邳王慕容厉、镇北将军宜都王慕容桓袭击敕勒。

前秦辅国将军王猛、陇西太守姜衡、南安太守南安人邵羌、扬武将军姚苌等人率领一万七千部众讨伐敛岐。三月，张天锡派前将军杨遹去金城，征东将军常据去左南，游击将军张统去白土，自己率领三万人屯驻在仓松，以讨伐李俨。敛岐的部落以前属于姚弋仲，听说姚苌来了，都投降了；王猛于是攻克了略阳。敛岐逃到白马。秦王苻坚任命姚苌为陇东太守。

夏天四月，前燕慕容尘侵犯竟陵，太守罗崇打败了他。

张天锡攻打李俨的大夏、武始二郡，攻下了它们。常据在葵谷打败李俨的军队，张天锡进军屯驻在左南。李俨害怕，退守枹罕，派他哥哥的儿子李纯到前秦谢罪，并且请求救援。秦王苻坚派前将军杨安、建威将军王抚率领两万骑兵，会同王猛去救援李俨。

王猛派邵羌追击敛岐，王抚驻守侯和，姜衡驻守白石，王猛与杨安去救援枹罕。张天锡派杨遹在枹罕东边迎战，王猛大败杨遹，俘虏和斩杀了一万七千人，与张天锡在城下对峙。邵羌在白马擒获敛岐，把他送了回来。王猛给张天锡写信说：“我接受诏令救援李俨，不是来和凉州交战的，现在应该深沟高垒，等待后续诏令。长久相持，恐怕两家都受损，不是好办法。如果将军退兵，我就抓住李俨东归，将军迁徙百姓西返，不也可以吗！”张天锡对众将说：“王猛的信是这样说的；我本来是来讨伐叛乱的，不是来和前秦交战的。”于是率兵返回。

李俨还没接纳前秦的军队，王猛穿着便服，乘坐车子，带了几十个随从，请求与李俨见面。李俨打开城门邀请他，还没来得及防备，王猛的将士就陆续进城，于是擒获了李俨。任命立忠将军彭越为平西将军、凉州刺史，镇守枹罕。

张天锡西归时，李俨的部将贺肫劝李俨说：“凭明公的神武，将士的勇猛，怎么能束手就擒！王猛孤军远来，士兵疲惫，而且是因我们求救而来，必定没有防备，如果趁他懈怠时攻击，一定能成功。”李俨说：“向人求救来免除危难，危难解除后又攻击人家，天下人会怎么说我！不如坚守来拖垮他们，他们自会退兵。”王猛责备李俨不马上出城迎接，李俨把贺肫的计谋告诉了他；王猛斩杀贺肫，带李俨返回。到了长安，苻坚任命李俨为光禄勋，赐爵归安侯。

前燕太原桓王慕容恪对前燕主慕容暐说：“吴王慕容垂，有将相之才，比我强十倍。先帝因长幼次序，所以我能排在他前面。我死之后，希望陛下把国家大事都交给吴王。”五月壬辰日，慕容恪病重。慕容暐亲自去探望，询问后事。慕容恪说：“我听说报恩没有比推荐贤才更重要的，贤才即使是筑墙的奴隶，也可以做宰相，何况是至亲呢！吴王文武双全，仅次于管仲、萧何。陛下如果把大政托付给他，国家就能安定。不然，秦、晋一定会有谋取我们的打算。”说完就去世了。

秦王苻坚听说慕容恪去世，暗中有图谋前燕的打算，想试探一下是否可行，命令匈奴曹毂派使者到前燕朝贡，让西戎主簿冯翊人郭辩担任副使。前燕司空皇甫真的哥哥皇甫腆以及侄子皇甫奋、皇甫覆都在前秦做官，皇甫腆是散骑常侍。郭辩到了前燕，逐一拜访公卿，对皇甫真说：“我本是秦人，家人被秦诛杀，所以投靠曹王，贵兄常侍和皇甫奋、皇甫覆兄弟我都一向熟悉。”皇甫真生气地说：“我没有境外的交往，这话为什么跟我说！你像个奸人，莫不是借此假托吧！”于是报告慕容暐，请求彻底追查，太傅慕容

;评不允许。郭辩返回，对苻坚说：“燕朝政令没有纲纪，实在可以图谋。能洞察时机变化的，只有皇甫真罢了。”苻坚说：“以六州的广大，怎么能没有一个智士呢！”

曹毂不久去世，前秦把他的部落分成两部分，让他的两个儿子分别统领，称为东曹、西曹。

荆州刺史桓豁、竟陵太守罗崇攻打宛城，攻了下来。赵亿逃走，赵盘退回鲁阳。桓豁追击赵盘到雉城，擒获了他，留下士兵戍守宛城后返回。

秋天七月，前燕下邳王慕容厉等人打败敕勒，缴获几万头马牛。

当初，慕容厉的军队经过代国土地，毁坏了他们的糜子田；代王拓跋什翼犍发怒。前燕平北将军武强公慕容泥率领幽州士兵戍守云中。八月，拓跋什翼犍攻打云中，慕容泥弃城逃走，振威将军慕舆贺辛战死。

九月，任命会稽内史郗愔为都督徐、兖、青、幽、扬州的晋陵诸军事，兼任徐、兖二州刺史，镇守京口。

前秦淮南公苻幼反叛时，征东大将军、并州牧、晋公苻柳，征西大将军、秦州刺史赵公苻双，都和他通谋。秦王苻坚因为苻双是同母弟弟，至亲；苻柳是苻健的爱子，就隐瞒下来没追究。后来苻柳、苻双又和镇东将军、洛州刺史魏公苻廋，安西将军、雍州刺史燕公苻武谋划作乱。镇东主簿南安人姚眺劝谏说：“明公凭借与皇室的亲近关系，担当一方重任，国家有难时，应当尽力消除，怎么能自己制造祸难呢！”苻廋不听。苻坚听说后，征召苻柳等人到长安。冬天十月，苻柳占据蒲阪，苻双占据上邽，苻廋占据陕城，苻武占据安定，都起兵反叛。苻坚派使者劝谕他们说：“我对待你们，恩情已经到了极点，何苦要反叛！现在停止征召，你们应该罢兵，各安其位，一切照旧。”还把咬过的梨作为信物送去，但他们都不听从。

代王拓跋什翼犍进攻刘卫辰，当时黄河冰面还没冻结，什翼犍下令用芦苇捆住流动的冰块。不久冰面冻结，但还不坚固，就把芦苇铺在冰上，冰和草凝结在一起，像浮桥一样，代国军队得以渡过黄河。刘卫辰没料到军队突然到来，和宗族向西逃走，什翼犍收编了他部落中十分之六七的人后返回。刘卫辰投奔前秦，秦王苻坚送他回朔方，并派兵驻守那里。

十二月甲子日，前燕太尉建宁敬公阳骛去世。任命司空皇甫真为侍中、太尉，光禄大夫李洪为司空。

太和三年（戊辰年，公元368年）

春天正月，秦王苻坚派后将军杨成世、左将军毛嵩分别讨伐上邽、安定，辅国将军王猛、建节将军邓羌攻打蒲阪，前将军杨安、广武将军张蚝攻打陕城。苻坚命令攻打蒲阪、陕城的军队都在距城三十里的地方驻扎，坚守营垒不交战，等平定秦、雍二州后，再合力攻取。

当初，前燕太宰慕容恪生病时，因燕主慕容暐年幼，政权不在自己手中，太傅慕容评又多猜忌，担心大司马的职位任用不当的人，就对慕容暐的哥哥乐安王慕容臧说：“现在南面有残存的晋朝，西面有强大的秦国，两国一直有进取的志向，只是看我们没有可乘之机罢了。国家的兴衰，取决于辅相。大司马统领六军，不能任用不称职的人。我死之后，按亲疏来说，这个职位该属于你和慕容冲。你们虽然才识明敏，但年纪轻，难以承受多难的局面。吴王慕容垂天资杰出，智略超世，你们如果能把大司马的职位推让给他，一定能统一四海，何况外部的敌寇，根本不值得害怕；千万不要贪求私利而忘记祸患，不把国家放在心上。”又把这话告诉了太傅慕容评。等到慕容恪去世，慕容评没听从他的话。二月，任命车骑将军中山王慕容冲为大司马。慕容冲是慕容暐的弟弟。任命荆州刺史吴王慕容垂为侍中、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

前秦魏公苻廋献陕城投降前燕，请求派兵接应；秦人大为恐惧，部署重兵防守华阴。

前燕魏尹范阳王慕容德上疏，认为：“先帝顺应天命，立志平定天下；陛下继承大统，应当继续完成这一事业。现在苻氏骨肉分裂，国家一分为五，前来投诚请求救援的人，前后不断，这是上天把秦国赐给燕国啊。上天赐予却不接受，反而会遭受灾祸，吴、越的旧事，足以作为借鉴。应该命令皇甫真率领并、冀的军队直趋蒲阪，吴王慕容垂率领许、洛的军队快速去解除苻廋的包围，太傅统领京师的精锐部队作为后援，向三辅地区发布檄文，说明祸福，明确悬赏，他们一定会望风响应。统一的日期，就在这时了！”当时燕人很多都请求救援陕城，趁机图谋关中，太傅慕容评说：“秦国是大国，现在虽然有难，也不容易图谋。朝廷虽然圣明，却不如先帝；我们的智略，也比不上太宰。只要能闭关保境就足够了，平定秦国不是我们的事。”

魏公苻廋给吴王慕容垂和皇甫真写信说：“苻坚、王猛，都是人杰，谋划成为燕国的祸患已经很久了；现在不趁机攻取他们，恐怕日后燕国的君臣会有像越国在甬东那样的悔恨了！”慕容垂对皇甫真说：“现在成为祸患的一定是秦国。主上年纪轻，看太傅的见识气度，难道能敌得过苻坚、王猛吗？”皇甫真说：“是啊，我虽然知道，但说了不被采用又有什么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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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丁巳日初一，发生日食。

癸亥日，大赦天下。

前秦杨成世被赵公苻双的将领苟兴打败，毛嵩也被燕公苻武打败，逃了回来。秦王苻坚又派武卫将军王鉴、宁朔将军吕光、将军冯翊人郭将、翟傉等人率领三万部众讨伐。夏天四月，苻双、苻武乘胜进军到榆眉，任命苟兴为前锋。王鉴想速战，吕光说：“苟兴刚刚得志，气势正盛，应该稳重对待。他们粮尽后一定会撤退，退的时候再攻击，没有不成功的！”二十天后苟兴撤退。吕光说：“可以攻击苟兴了。”于是追击，苟兴战败。趁机攻打苻双、苻武，大败他们，斩杀俘获一万五千人。苻武放弃安定，和苻双一起逃到上邽，王鉴等人进军攻打。

晋公苻柳多次出城挑战，王猛不应战。苻柳认为王猛害怕他。五月，留下世子苻良防守蒲阪，自己率领两万部众向西直奔长安。离蒲阪一百多里时，邓羌率领七千精锐骑兵夜袭，打败了他。苻柳率军返回，王猛半路截击，俘虏了他的全部部众。苻柳和几百名骑兵逃入城中，王猛、邓羌进军攻打。

秋天七月，王鉴等人攻下上邽，斩杀苻双、苻武，宽恕了他们的妻子儿女。任命左卫将军苻雅为秦州刺史。八月，任命长乐公苻丕为雍州刺史。

九月，王猛等人攻下蒲阪，斩杀晋公苻柳和他的妻子儿女。王猛驻守蒲阪，派邓羌和王鉴等人会合攻打陕城。

前燕的王公、贵戚很多都占有人口作为荫户，国家的户口比私家还少，仓库空虚，费用不足。尚书左仆射广信公悦绾说：“现在三方鼎立，各自有吞并的野心。而国家政法不立，豪强权贵放纵专横，导致民户耗尽，赋税没有收入，官吏断了常俸，战士没了粮食，官府借贷粟帛来供养自己；这既不能让邻敌知道，也不是治理国家的办法，应该全部取消各种荫户，全都归还给郡县。”燕主慕容暐听从了他的建议，让悦绾专门负责这事，纠察揭发隐藏的奸邪，没人敢隐瞒，查出二十多万户，满朝都怨恨愤怒。悦绾之前就有病，勉强亲自核查户籍，病情于是加重。冬天十一月，去世。

十二月，秦王猛等人攻下陕城，擒获魏公苻廋，送到长安。秦王苻坚问他反叛的原因，他回答说：“我本来没有反心，只是因为弟兄们多次图谋叛乱，我害怕被一同处死，所以才谋反。”苻坚哭着说：“你一向是忠厚的人，我本来就知道不是你的本意；况且高祖不能没有后代。”于是赐苻廋死，宽恕了他的七个儿子，让长子承袭魏公，其余的儿子都封为县公，以继承越厉王和众兄弟中没有后代的人。苟太后说：“苻廋和苻双一起反叛，唯独苻双不能留下后代，为什么？”苻坚说：“天下是高祖的天下，高祖的儿子不能没有后代。至于苻双（字仲群），不顾太后，图谋危害宗庙，天下的法律，不能徇私。”任命范阳公苻抑为征东大将军、并州刺史，镇守蒲阪；邓羌为建武将军、洛州刺史，镇守陕城。提拔姚眺为汲郡太守。

加授大司马桓温特殊的礼遇，地位在诸侯王之上。

这一年，任命仇池公杨世为秦州刺史，杨世的弟弟杨统为武都太守。杨世也向前秦称臣，前秦任命杨世为南秦州刺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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