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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海的城市,强风呼呼掀起大浪,一个浪花声势浩大撞上巨岩,撞散开无数雪白泡沫。强劲的海风并不停歇,从宽广的海面一路吹向城市,吹过巨大的垃圾场,带走大量臭气。
垃圾场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蹲着的白衣小孩缓缓吐出口气,揉揉自己的鼻子,感觉臭气好歹稀疏了些。
在这垃圾成山堆积,到处充满污秽的灰暗地盘,一抹雪亮的白色身影真是足够显眼的,虽然身形够小,蹲下更小得像个团子,但凡有人路过,也无法看不到他这一点宛如发光的亮白。
更别提他面前还躺着一具尸体。
小孩蹲着,正拿着一把破旧小刀一下一下刨着土,以刀的破损程度来看,大概率是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刨两下土小孩还抬起头来看旁边的尸体一眼,尸体穿着黑色西装,脸上带着黑色墨镜——曾经戴着黑色墨镜,现在墨镜已经跌到地上,已没有生机的眼睛瞪大,目光所看之处正是白衣小孩。
织田作之助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他想,一般的小孩被死者这么看着,早就吓得不行了吧,竟然还在镇定地刨土。
“真有意思。”一旁同行的好友轻轻笑出声,眨着眼睛,举起双手,架起一个方形框住这幅场景,“是想埋了那人吗。”
他们站在一处垃圾堆顶,居高望远,小孩还没发现他们,仍在专心地拿刀刨土。
织田作之助有些疑惑:“哪来的小孩,是那具尸体的孩子吗?”
海风吹得好友披在肩上的黑色大衣猎猎作响,等了两秒没有得到回答,织田作之助眼带询问侧头看去,太宰治眼神在空中飘忽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察觉到织田作之助的眼神,太宰治开口:“走吧,织田作,首领的命令还等待我们去完成呢。”
“那个孩子......”织田作在思考自己翘班送这个小孩出去会不会不好。
“我让手下带他出去。”太宰治拿出手机,哒哒按着,看来在发消息。
织田作点头:“麻烦了。”
两人转身离开,在身影快要消失之时,被两人讨论的白衣小孩不经意抬头看了两人一眼。他停下拿刀刨土的动作,状似思考几秒,站起来,丢下刀,决定改变方式。
他开始费力地拖动尸体。
蹲着不显,站起来更能直观看出小孩的小了,看着大概只有五六岁的样子,身形还没有旁边一小堆垃圾高。
他搬得很费力,一个成年人的身体对他来说的确太过费力,用力半天,不见尸体挪动一点。他放下尸体,把周围一些好捡起来的垃圾捧过来,试图堆在尸体上。那些垃圾不给面子地滚了下来。
小孩:“......”
他看起来有些苦恼,叹了口气。抬头四处张望,确认没有人。
悄无声息的,薄薄的雾气以白衣小孩为中心散开,朦胧的白色包裹住四周的垃圾。顷刻间,垃圾哗啦啦从尸体上空凭空出现,很快覆盖住尸体,堆起一个小尖。
小孩一脸严肃站在垃圾堆起的坟墓前,双手合十,闭上眼,默默维持这个动作一会,离开了。
织田作走出一段距离,突然出声问太宰:“那个孩子有什么特别的吗?”
“为什么这么问呢。”太宰治专心看着前方,偶尔看看脚下,在一片脏污里选择更好的下脚之地。
“一个误入战场的孩子,平时太宰是不会管的吧。”织田作回答道。
“谁知道呢。”太宰的回答意味不明,他踢开几个遮挡的垃圾,底下显露出一具尸体。太宰治捏着鼻子弯腰在尸体口袋里摸索一下,捏出一个钱包,织田作也赶紧帮忙收捡其他东西。
太宰治挥手在鼻子下煽风,忍不住抱怨:“真不想来做这些善后的事啊,这里太臭了。”
“人手很紧张,最近损失的人太多了,首领也很苦恼吧。”织田作低头翻找着尸体身上的东西,在太宰治只拿了一个钱包还站在那皱着脸抱怨的时候,他拿了好几样东西,丢进提的包里。
他把太宰治捏着的钱包也抽走。太宰治这下两手空空,于是又兴致盎然往前走了。
“刚才那个孩子旁边的,也是黑手党的成员吧。”织田作回想那副场景。
“似乎是。”太宰治甩甩手,“还要让手下也顺便把那个人身上的东西也拿了,要是留着让军警找到就不好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会有小孩。”织田作若有所思道,“这处巨大的垃圾场是各个黑手党火拼的战场,别说普通居民,连军警都很少会来,应该没有谁会傻到把孩子带过来,而那个孩子......似乎执着想把那个人掩埋。”
“织田作果然还是很在意。”太宰治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有点不开心,“暂且相信一下我的手下,放下什么小孩,我们......”
旁边传来动静,太宰治看过去,什么也没看到。
“白色的矮小身影,是刚刚那个小孩。”织田作快步走过去,绕过一处大垃圾堆,在后面看到一具尸体。战场里四处留尸织田作已经见怪不怪了,奇怪的是尸体旁边,还很明显残留着的小脚印。
太宰治捏着下巴:“他已经把刚才那个人埋起来了吗?跑得倒是快,看起来还想把这个人也埋起来呢。”
“这里很危险,放他乱跑可不行。”织田作眼神顺着脚步,正想追上去,太宰治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织田作——”太宰治拉长声音,带着些软声的抱怨,鸢色眼眸沉沉看着织田作,“再不抓紧干活这么大片垃圾场我们可翻不完。”
“做不完晚上我可以继续做。”织田作有些不解,“太宰治不想我去管那孩子吗?”
“很可疑啊,织田作不是也有这种感觉吗。为什么一个五六岁的孩子会出现在战场,为什么要掩埋尸体,当然,也还有理由可以解释这些,比如父母死在这里,他在战后找了过来,所以最大的原因还是我看他不爽。”太宰治说得理直气壮,一脸坦然。
织田作不懂这种坦然,有些感叹道:“这个时候,太宰表现得倒是和外表挺相符了。”
十六岁的少年,脸上还带着未完全褪去的稚气,理直气壮的样子并不会让人生气,反倒会让人会心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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