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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芷荷沉默了半晌,语气中带上了无奈和苦涩:“妾身永远不会背叛陛下。”
她给不了真心,可若是要对皇帝的忠心,她们李家倒是从来不缺。
“朕不要你只把我当成皇帝,”赵瑾行的语气缓了一下,贴近她的面颊,气息微微平缓,“你可以把朕当成你的夫君来依靠。”
李芷荷感受着这人身上独有的龙涎香的气息,混合着某种冷冽的松柏墨香,即便对方神情已经带上些许恳求,可她只是将自己的背脊挺直,狠狠倚靠在冰冷的浴池边缘——只有这样的痛感才能够叫她不沉醉其中,才能够时刻提醒着她要清醒。
“妾身惶恐。”
听到这四个字,赵瑾行眼底原本泛起的光忽而更加黯淡了,他哑着声音问:“你还记不记得先前我送你的簪子?”
“我记得你很喜欢。”
李芷荷眼睫狠狠颤了下,她怎么会忘。
可“结发与君知,相要以终老”,若是真心爱她,怎会将可只能够赠与正妻的发簪给她,而后只用妾室之礼迎娶呢?
他的气息像是当初那日在伞下飞起的碎雪一般冷冽,贴近在李芷荷的额上眉间,叫她只觉得格外不适,嗓子中像是堵进了发痒的芦花,张了几下唇,最后只轻声开了口:“陛下的赏赐,妾身自然是喜欢的。”
“……那不是赏赐,”赵瑾行死死盯着她的瞳孔,见她稍有躲闪,便伸出手慢慢摩挲着她的面颊,逼得她一定要同自己对视,“那是我们的信物。”
李芷荷被逼的退无可退,索性闭上眼睛:“陛下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她的心好累,无论是试探抑或是旁的,她都不想再理睬。
这句话说出口,让赵瑾行只觉得先前他的所有质问就像是一拳打进了棉花一般无力,近在咫尺的人是他所钟情的女子,他已经将她困于这皇城里。
她安安心心做了他的贵妃娘娘,尊礼守节,对他尊敬、忠心、温顺,无一不从。
可就是这样的温顺,却将见过前世她如何痴恋自己模样的赵瑾行逼成了一只困兽。
明明被囚禁在怀中的人是她,可偏偏嗔怒、无措、想要发疯的人却是他赵瑾行。
痛苦如同池水一般将他全身都浸湿,明明是温热的池水,可流过心口的东西却冰冷的可怕。
“……那你为何愿意接下那簪子?”赵瑾行眼眶微微泛红,像是在绝境之中抓到了仅剩的救命稻草,拼了命想要找到李芷荷心悦他的痕迹。
他突然说出口的话,将横在两人之间仅剩的窗户纸扯开,李芷荷唇角弯了弯,神情甚至带上了一种温柔:“陛下,李家世代镇守雁门关,若是妾身不接下那发簪,恐怕来的人就得是妾身的兄长了。”
“妾身的父亲老了,每到寒冬他身着铁甲之后,身上总是会有冻疮——他身上有十几处暗伤。可唯一能够叫他信得过,替他镇守着的人,只有妾身的兄长。”
她感激地对赵瑾行笑了笑:“能够侍奉在陛下身边,妾身不胜感激。”
这些话像是一道道利刃,彻底将赵瑾行期盼着对方的心割的支离破碎,拜拜忙碌了这样久,每日惦念着期盼着,想要见到她的全部喜悦,都在此刻化为了乌有。
疼痛来的突如其来,从不曾受过这样对待的赵瑾行有些反应不过来,他努力叫自己咽下心中的勃然大怒——不能再吓着她了,那样只会叫她离自己越发远了。
他低下头,只觉得格外挫败,目光落在李芷荷紧闭的眉眼上,挺翘的睫毛在面上投下一片阴影,沾了些许水珠的睫毛一颤又一颤,而后滚落在脸上,像极了她的眼泪。
一切再清楚不过了。
上辈子对他痴心一片的人,只剩下了对他的感激之情,就连这所谓的感激,里头恐怕也掺杂了对畏惧。
可他不想放手,更不能放手。
从少时开始,他能够见到的便是母后日日哭啼的眼泪,还有叫他勤奋刻苦讨父皇开心。在皇宫里头,没有人爱他。
即便不想承认,可事实就是如此。
父皇厌恶他的古板,母后只拿他当成巩固后位和朝着父皇摇尾乞怜的工具。
回顾他赵瑾行的一生,唯一不因为身份、地位,而真心爱过他的人,只有李芷荷一人而已。
他看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李芷荷,咬紧了牙关——现在不喜欢他又如何,她已经嫁给了自己,留在了这皇宫里。
好像有一团火在心里头放肆叫嚣着,他再也忍不住,看着近在咫尺的李芷荷,将她身上已经被水浸势的衣裙一扯,而后看着她再也不负先前那种恭敬温顺的模样,神情中带上了几分惊慌,而后冷冷说道:“既然说是不胜感激,就好好侍奉朕。”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到了李芷荷,哪怕是前世,两人再怎么亲密,也不过是在床榻之上……现如今这般姿态,还有在这水池之中,几乎是将她的脸面丢在地上。
李芷荷睁开了眼睛,唇角颤了颤,却没有发出声响。
一个皇帝想要宠幸他的妃子,那她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
只是对方身上还戴着面见朝臣的冠冕,除了沾了水之外,依旧穿戴完整,反而被压在水池边上的李芷荷衣衫已经被褪去大半。
紫金龙纹饰的腰带膈得她腰腹有些疼,靠在池边的背脊刚有些不适,一双灼热的臂膀便将她强硬揽在了怀中。
赵瑾行垂眸看着她,沾了水的内衫挡不住两人之间肌肤上的温度,他手下触摸到的肌肤柔软滑腻,鼻尖之处尽数都是她身上的馨香,可怀中的人分明有些颤抖。
刚刚涌上的那抹火气,在碰到李芷荷那双不带任何情动的眼眸之时,已经尽数散去了。
……如果是情动,合该两情相悦才能行此之事,可李芷荷的眼眸里头不带半分情谊,甚至隐隐有一种他轻而易举便能够觉察到的绝望。
赵瑾行顿住了,他见过自己的父皇强行占有了从外头搜集来的各色美人,那种厌恶又不得不屈服的神情,他实在是无比熟悉——以至于只不过在李芷荷的眼眸之中一闪而过,他便能够轻而易举的觉察。
他做了什么!
这样和他那荒淫无道的父皇又有什么区别!
他僵硬着松开手,替李芷荷将衣裳披上,而后转过身开口道:“朕要沐浴了,你退下吧。”
听着对方略带轻松逃过一劫的行礼声,而后又看着对方几乎是迫不及待离开的身影,赵瑾行在这水池之中待了许久,直到感觉到水池之中的水都有些微微冷了,这才起身穿戴替自己穿戴整齐。
再不远处候着的春穗瞧见自家小姐湿了衣衫,赶紧上前几步拥着李芷荷进了内殿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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