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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波转过脸,绿眼睛直直地看着他。“你想分开?”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栗花落与一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他想说什么?想还是不想?他不知道。
“我……”他最终说,“我只是问。”
兰波转回头,继续看着训练场。“没必要分开。这样效率更高。”
效率更高。栗花落与一咀嚼着这个词。是的,效率。
住在一起可以随时讨论任务,可以同步作息,可以节省时间。一切都为了效率,为了任务。
“嗯。”他说。
兰波是人类,所以他善变、自私、冷漠……栗花落与一想。
兰波教导他任务优先,教导他舍弃情绪,教导他“真心是最不要紧的”。
但同一个兰波,会记得他喜欢全熟的煎蛋,会帮他梳打结的头发,会在他训练后递来一瓶水。
人类为什么可以同时做到这些?为什么可以一边说“不要投入感情”,一边做出那些看起来像关心的事?
栗花落与一想,他接受。
他接受兰波的多变,接受兰波的自私和冷漠,也接受那些偶尔流露的、像关心一样的举动。
因为他不是人类,不需要用人类的逻辑去理解这些。
但他难以应变。
就像现在,兰波站起身,说“回去洗澡”,他就跟着起身。兰波走在他前面半步,他就保持这个距离跟着。兰波推开楼梯间的门,他就走进去。
台阶还是四十八阶。他数着,一层十六阶,三层四十八阶。数到最后一阶时,兰波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
“莱恩。”兰波叫他。
栗花落与一抬起头。
楼梯间的灯光从上方照下来,在兰波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他的表情看不真切,只有那双绿眼睛亮着。
“下周去米兰。”兰波说,“任务结束后,如果你想去……可以去看看大教堂。听说很漂亮……”
栗花落与一愣住了。他没想到兰波会说这个。
“任务优先。”他下意识重复兰波常说的话。
“任务结束后。”兰波强调,“有时间的话。”
“……好。”
兰波转身继续走。
栗花落与一跟在后面,脑子里还在想刚才的话。
大教堂?为什么要去看大教堂?任务完成就应该撤离,回基地,交报告,等待下一个任务。看大教堂有什么意义?
但他没问。因为兰波说了可以去,那就可以去。兰波决定的事,他只需要服从。
回到房间,洗澡,换衣服。
栗花落与一坐在床边,用毛巾擦头发。长发湿漉漉的,水珠滴在肩头,浸湿了衬衫。他擦得不太仔细,有些地方还是湿的。
兰波从浴室出来时,看见他的样子,走过来接过毛巾。
“我来。”兰波说。
栗花落与一放下手,让兰波帮他擦头发。毛巾裹住头发,轻轻按压,吸走水分。然后兰波拿起梳子,开始梳理。从发梢开始,遇到打结就停下来,用手指解开,再继续。
这个过程中两人都没说话。只有梳子划过头发的声音,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
梳好后,兰波把梳子放回床头柜。
“好了。”兰波说。
“谢谢。”
兰波看着他,绿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但很快消失。
“睡吧。”兰波说,“明天还有训练。”
关灯后,房间里一片黑暗。栗花落与一躺在床上,听着兰波在旁边床铺的呼吸声。平稳,均匀,像某种节拍器。
他想,就这样吧。不要思考,不要烦恼,只需要听兰波的,跟着兰波,完成任务。
一天又一天。
任务,休息,训练,休息。
兰波决定一切,他服从一切。
窗外的风声渐大,吹得窗户微微作响。栗花落与一在黑暗里闭上眼睛,让睡意慢慢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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