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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直在报复我。用你不吃不睡、用你翻遍几十个世界、用你把我绑在身边寸步不离——你让我看着你这样,让我内疚,让我不敢再说一次‘我不要’。”
兰波没回头。
“你想让我后悔。”莱恩说,“后悔当初那个决定。”
沉默、漫长的、几乎能听见空气流动的沉默。
然后兰波开口了,声音很轻,“……我成功了没有?”
莱恩想了想。“没有。”
兰波没说话。
“我不后悔。”莱恩说,“那时候选择死,是觉得活着太累了!追杀、背叛、利用……我撑了那么久,直到撑不下去了。我想休息,兰波,我要休息。”
他看着兰波的背影,“我现在还是这么想。”
兰波的肩膀开始发抖。
“但是,”莱恩说,“我不介意陪你继续走这一段。”
他顿了顿,“如果你一定要我活着,我就活着。如果你要和我一起死,我也很高兴。”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高兴什么?”兰波的声音哑得厉害。
“高兴你愿意陪我共赴地狱。”莱恩说,“高兴你什么都没变。”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兰波身侧。
“我还是那个自私的莱恩。活的时候选择死,没考虑你的感受。”他顿了顿,“我现在做的所有都有决定,都是为了你。”
兰波转过头。他的眼眶红了,血丝在眼底蔓延。
“温柔森林的秘密,”莱恩忽然说,“你死了,我要说给谁听?”
兰波愣住了。
莱恩继续问:“温柔森林的秘密今后该说给谁听?”
兰波看了他一眼,没回答。
那时候莱恩以为他只是不想说。
——如果注定失去,温柔森林的秘密又该说给谁听?
兰波的呼吸停了一瞬,他忽然明白了。
——是兰波。那个可恶的、该死的、和他共用一张脸的兰波,他在山坡上说的那些话。
“你会不会觉得,”兰波当时好像说了句什么,“你对他做的那些事,其实都是在惩罚你自己?”
他当时没在意。他忙着吵架,忙着反驳,忙着在莱恩面前维持那副“我没事、我能处理”的样子。
他没听出那是兰波在问他。
莱恩看着他眼睛,“你冷静一点。”
兰波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他沉默了很久。最后,他还是松开了搭在提取仪上的手。
“好。”他说。
莱恩愣了一下。
“我说好。”兰波的声音还是哑的,但平稳了些,“不抽了。设备……你想要就带走,不想要就留在这儿。”
他顿了顿,垂下眼睫:“我听你的。”
莱恩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
夏布利说兰波心机重,说他是故意把安全屋弄那么小,故意寸步不离,故意用那些细微的、不易察觉的方式把两个人绑在一起。
夏布利说得都对。
但此刻兰波站在这里,绿眼睛低垂,肩膀微微垮着,像一只终于跑不动的大型犬。
夏布利没说的是,这份心机下面,其实什么也没有。
没有算计,没有掌控。
只是一个害怕失去的人,用他能想到的所有笨办法,拼命留住他想留的东西。
莱恩抬手,碰了碰他的脸颊。
“回家吧。”他说,“我们的家。”
——伦敦,某条灰蒙蒙的街道。
兰波打了个喷嚏。
魏尔伦从路边的咖啡店橱窗前转过头:“你不会感冒了吧?”
“我有那么弱吗?”兰波揉了揉鼻子,皱眉,“估计是哪个疯子在骂我。”
“你最近招惹的疯子还少?”魏尔伦收回视线,继续打量街对面那栋不起眼的灰砖建筑,“钟塔侍从的情报资料库就藏在这种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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