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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户川乱步伸出手,想抓住什么,但手指只碰到冰冷的空气和潮湿的雾。
“骗子……”他低声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骗子……”
然后他捂住嘴,把脸埋进干草里,肩膀剧烈颤抖,像被扔上岸的鱼,在无声地挣扎。
雾越来越浓。
兰波站在后殿中央,看着江户川乱步消失的方向,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把那个十四岁的孩子独自留在黑暗里意味着什么,即使这可能会摧毁对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点信任。
但他不在乎,比起信任,活着更重要。比起情感,生存更重要。比起可能的心理创伤,确定的死亡威胁更重要。
这是兰波从无数场战斗中学会的道理,从无数次背叛中领悟的真理。
他转身,朝前殿走去。
脚步很轻,像猫一样,没发出任何声音。但雾太浓了,地面湿滑,腐朽的地板在脚下微微下陷,发出细微的呻吟。
他走到鸟居下停住,环顾四周。
神社消失了。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消失,是环境变了。鸟居还在,石灯笼还在,本殿的轮廓还在,但周围的一切都不同了。
原本神社外应该是街道,是民居,是横滨下町区那些拥挤的、嘈杂的、充满生活气息的建筑。
但现在,外面是一片荒原。地面是黑色的、龟裂的泥土,寸草不生,远处有枯树的剪影,枝桠像骸骨一样伸向灰白色的天空。
天空没有太阳,没有云,只有均匀的、暗淡的光,像阴天的黄昏,又像永久的暮色。
雾还在,但变薄了,能见度扩大到大约二十米。
空气很冷,不是冬天的冷,是那种没有生命的、空洞的冷,像停尸间的温度。
兰波深吸一口气,冷空气刺痛肺部。他活动了一下右手,试着调动异能,那种被封存已久的、属于通灵者的空间异能。
没有反应,意料之中。这片雾显然有压制异能的效果,或者至少,干扰了异能的发动。
他继续往前走,踩着黑色的泥土,发出轻微的嘎吱声,走了大约五十米。
前面有人,那人背对着他,站在一棵枯树下,穿着深蓝色的风衣,黑发微卷,肩膀宽阔,身形挺拔。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即使只能看到背影,兰波也立刻认出了那个人——魏尔伦。
烦躁像毒蛇一样从心底钻出来,缠绕心脏,收紧,带来尖锐的刺痛。
兰波厌恶魏尔伦,这种厌恶没有理由,或者,理由太多反而成了本能——厌恶对方的存在本身,厌恶对方的人生轨迹,厌恶对方那种从容优雅的姿态,厌恶对方看栗花落与一的眼神,最厌恶的是,对方差一点就拥有了他付出一切都没能留住的东西。
——凭什么?
魏尔伦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存在,转过身来。他看着兰波,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他挑眉,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原来如此,”魏尔伦开口说:“所以,你是我的彩画集?”
兰波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瞳孔微微收缩。
“四岁的身体,”他轻声说,“但眼神不像四岁。你是谁?不,应该说……你是什么?”
兰波依然沉默。
他尝试再次调动异能,使用更本能的呼唤,像呼唤身体的一部分,然后,空间回应他了。
即使回应他的并不是完整的彩画集。
耳边响起声音:
“杀死他……你就自由了……”
“杀死他……夺回你的力量……”
“杀死他……你就是唯一的……”
声音很轻柔,像情人的呢喃,像母亲的摇篮曲,但内容冰冷刺骨。
兰波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绿色的眼睛里,最后一丝犹豫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冰冷的杀意。
空间开始扭曲。
魏尔伦周围三米内的空气像玻璃一样碎裂,出现无数细小的黑色裂痕,裂痕蔓延、交织、形成一张致命的网,朝中心收缩。
魏尔伦的反应快得不像人类。
在空间裂痕触及皮肤的瞬间,他向后疾退,动作流畅,风衣下摆飘起,像展开的翅膀。
裂痕追着他,但总差那么一点,像捕食者追着最敏捷的猎物,每一次扑击都落空。
“真不愧是我的彩画集,”魏尔伦说,声音里听不出紧张,“虽然是实体化的异能,但战斗本能很出色。不过……”
他停下脚步,站定,双手依然插在风衣口袋里,“你现在的身体,太弱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是纯粹是□□力量爆发带来的速度。
二十米的距离在眨眼间被跨越,他出现在兰波面前,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握拳,朝孩子的面门砸下。
动作很简单,但带着足以打碎岩石的力量,空气被压缩,发出尖锐的爆鸣。
兰波侧身,但左臂骨折限制了他的灵活性,动作慢了半拍。拳头擦过他的脸颊,皮肤被气流割破,血珠飞溅。
他借力向后翻滚,落地时右手撑地,身体像弹簧一样弹起,再次拉开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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