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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不是,当年参与围剿的正派人士之中,也有凌皓风一席!”唐阅微心中怒极,一门心思觉得她是受人蛊惑,中了魔障,只想将她打醒,手底刀锋越发劲急,斜削横劈,穷追猛打。
这迅猛刚烈的刀势如同一张巨网,将沈星遥笼罩在其中,逼得她几乎窒息。
就在这时,她忽然想起沈月君教给她的那套刀法,当即翻身以手支地,旋身横划开一个半圆,意图冲破周身刀意结成的无形之网。
“渺月连天?这是……‘催兰舟’?”唐阅微见她此招,不由愣住,“是阿月教你的?”
沈星遥不敢掉以轻心,一见有了空隙,便即一剑从后向前划过地面,剑意激飞一地青草,挡住唐阅微视线,退出战圈,回身疾纵逃远。
林间老树繁密的枝叶,飞快向身后退去。
“凌无非!凌无非你在……”沈星遥纵步狂奔,一路大声呼喊着凌无非的名字,然而脚下一个不留意,足尖被草根绊住,险些向前栽倒。
就在她即将倒地的一瞬,一只手伸了过来将她掺稳,大力揽入怀中。
沈星遥看清来人面目,当即伸手,紧紧将他环拥:“你怎么躲在这儿?不是让你走吗?”
“我不放心,不敢走远。”凌无非愈觉胸口剧痛,两腿也跟着开始发软,险些站不稳脚步。
“跟我来。”沈星遥缓过神来,一把拉过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头,一步一个踉跄,走到不远处的一个岩洞前,小心翼翼探头朝内望了一眼,确认安全后,方将他搀扶进洞缓缓坐下身来。
他胸前伤口已被血水染透,沈星遥见了,心也跟着颤抖起来。她找出随身携带的药瓶,随手摆在地上,不由分说将他衣裳解开,给他敷上伤药,看着他的心口随着剧痛而发出剧烈的起伏,愈觉揪心不已。
由于二人身在野外,实在找不到能够包扎的绷带。沈星遥看了一眼满裙的污泥,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将身上单薄的对襟衫子褪了下来,露出贴身的抹胸。
凌无非瞧见她这一举动,眉心不觉一动,却见她两手握住抹胸下端,用力一撕,扯下一圈长长的布条来。由于抹胸突然短了一截,腰间柔嫩的肌肤也露出些许。她却似乎并不在意这些,上前便要给他包扎伤口。
凌无非看着她,想到近日发生种种,心念忽地一动,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将她拥入怀中,吻上她的唇。
沈星遥错愕了一瞬,回过神后,却并不挣扎。
适才这场风波虽未过去多久,但短暂的分别,每一刻都像在煎熬,仿佛这一次相会,已跨越了千载。
凌无非也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这一次亲吻,已不再满足于浅酌,指尖顺着她腰间向上,不再守礼自持。
时近谷雨,春日将尽,风中寒意淡退。被缭乱的心弦,充满了不安分的气息。
终究还是因着伤口剧痛推动理智上涌,压过欲念一头。
凌无非松开了手,背靠洞内冰凉的石壁,仓促调整呼吸,身体也随着血液一步步的流失变得冷静下来。
沈星遥瞥了他一眼,不慌不忙整理好下滑的里衣,套上外衫,像没事人似的,继续给他敷药止血。
凌无非胸前刀伤,入肉约莫有半寸余深,好在未伤心脉,又及时自行封住了周遭大穴,否则拖延了这么久,早该下去见阎王了。
“要是没有这伤,你还想干什么?”沈星遥淡淡问道。
凌无非闭目摇头,不觉露出自嘲般的笑。
沈星遥仍旧平静:“既有机会脱身,为何不跑远一点?”
“没有你,我一个人就算逃了又能如何?”凌无非嗤笑摇头。
“可你就不怕唐姨说的话是真的?不怕我真信了她,对你出手?”沈星遥问道。
“你若真恨极了我,就会把我送你的那些东西,丢到我的脸上。”凌无非笑道。
“还有心思开玩笑呢?”沈星遥摇头叹道,“真不知你是怎么想的。”
“那你呢?”凌无非扭头望她,“你连她的刀都不肯接。不是说看不穿我是怎样的人吗?怎么就敢信任我,对真心实意想保护你的人出手?”
“我只想知道真相。”沈星遥道
“仅此而已?”凌无非侧过身来,直视她双目道,“我只想知道,你我相识不到一年,凭什么就敢信我?”
“就凭昨天你说的那些话,明知陪我走下去可能是条死路,还要坚持。”沈星遥坦然与他对视,说完这话,却见他嗤笑摇了摇头。
“你高看我了。”凌无非道。
“何出此言?”
“我爹的死,与天玄教一战有莫大关联,也就是说,你我的仇家很有可能是同一人。”凌无非收敛笑意,平静说道,“你我立场本就相同,无需割席。”
沈星遥眼睑微垂,有意不去看他,却把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认真听在耳中。
“但若你我立场不同,我也不知会如何选择,”凌无非神色平静,波澜不惊,“所谓坚守,都有前提,你别把我想得太好。”
沈星遥听完这话,一言不发站起身来,淡淡扫了他一眼,转身走出岩洞。
凌无非唇角微挑,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他合拢衣襟,看了一眼被她丢在地上的手帕,缓缓拿起,拇指摩挲着沾了他血水的一角,缓缓阖目。
他伤势不轻,加之失血过多,头脑晕晕乎乎,虚弱无力,昏昏沉沉便睡了过去。一觉醒来望向洞外,映入眼帘的却只有阴沉沉的天色和细密的雨点。
梦中之人的身影,却不知去了何处。
凌无非心下一紧,当即扶着石壁站起身来,还没抬腿,便听到身后传来沈星遥的声音:“去哪?”
凌无非一愣,连忙回头,却见沈星遥举着火折子从岩洞深处走了出来,唇角微微一撇,打趣说道:“这么担心啊?要出去找谁呢?”
凌无非一时语塞,只能摇了摇头,靠着石壁重新坐下,听着洞外细雨穿林打叶的声音,莫名感到心头涌起一阵烦躁。
“从前一直觉得你对我很坦诚,可今天却像变了一个人。”沈星遥道,“分明所做都是在乎我的事,却偏要言不由衷。”
凌无非眉心一沉,心虚似的避开她的目光。
“你睡着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你说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后来看见这雨,才突然想明白。”沈星遥在他对面坐下,道,“你是害怕唐姨说的那些都是真的,与我在这洞中独处,又会把持不住,做出无可挽回之事。你怕我没有机会回头,怕你承担不起后果,对不对?”
凌无非一时语塞,目露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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